
風聲呼嘯,他的臉在眼前放大。
驚怒,恐慌,還有一絲......不敢置信?
身體急速下墜,預想的撞擊卻沒有來。
橋墩旁的防護網攔住了我們。
劇震過後,我們摔在水泥平台上。
【第二次自殺未遂,宿主隻剩餘一次機會!】
係統鮮紅的提示像對我的嘲諷。
我滿心煩躁。
傅沉舟的手在我身上摸索,顫抖著檢查骨頭:
“阿夜......你傷到哪裏了?”
我癱在地上,一個字都不想回。
他卻突然拉起我,強迫我抬頭:
“陸夜!你就這麼恨我?恨到......要我陪葬?”
他帶血的手伸向我的臉,卻又在半空中蜷住。
我不在意地嗤笑。
“恨?你不配。”
他僵在原地,手肘被鋼筋劃破的傷口還在滲血,一滴一滴落在水泥地上。
我推開他,站起來,拍掉身上沾的他的血。
“別再跟著我。”
“我們兩清了。”我說完就走。
“兩清?!”他突然在身後嘶吼。
“你的命是我買的!是我養大的!你的一切都是我給的!”
我腳步一滯,沒回頭,“包括七年冤獄?謝謝,我終生難忘。”
身後粗重的喘息瞬間停了。
良久,才響起幹澀聲音:
“......我做的一切,都是為你好......”
我忍不住笑出聲。
“為我好,所以讓我替你背黑鍋?”
“為我好,所以用我給周瑾當墊腳石?”
“傅沉舟,你的好,真讓人作嘔。”
我笑聲逐漸放肆,眼淚卻毫無征兆混著雨水滾落。
他嘴唇翕動,最終頹然垂下頭:
“先回家,等風頭過去......我補償你。”
說罷不由分說將我拽進勞斯萊斯後座。
車裏彌漫著血腥味。
他傷口不斷滲血,額角滲出冷汗。
但他好像沒發現,隻單手按住我,另一隻手撥通電話。
下巴抵著我發頂,低聲喃喃“不準再犯傻”。
像命令,又像哀求。
我被對家綁架折磨時,他總這樣抱著我說別怕。
那時他說的是“我在”。
可後來,一切都成了周瑾的。
“鬆開!”我聲音嘶啞。
他卻抱得更緊。
“阿夜,別跟周瑾比,回去跟他好好相處......”
我索性閉眼裝死。
他明明流了那麼多血,怎麼還有使不完的勁?
隻剩最後一次機會,我不能再賭了。
車子停在半山別墅前。
這是他名下的房產,我住了八年。
推開門,玄關牆上我和他在華爾街拍的第一張合影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他和周瑾在慈善晚宴上的照片。
周瑾站在他身側,笑得溫潤如玉。
沙發上搭著一件某高定的女士禮服。
傅沉舟順著我的目光看去,喉結滾動:
“她偶爾來開會......”
話沒說完,旋轉樓梯上傳來腳步聲。
周瑾穿著家居服走下來,看到我們,驚呼一聲:
“傅先生!您怎麼受傷了?天啊,流了好多血!”
她氣色紅潤,被養得很好,自然地去扶傅沉舟的手臂。
傅沉舟下意識想躲開,卻被他緊緊拉住。
“醫藥箱在書房。”周瑾抬頭看他,眼神親昵,“上次您胃出血也是我照顧的。”
我站在門口,看著他們。
傅沉舟的血染紅周瑾手指。
周瑾皺眉心疼,傅沉舟低頭配合。
水晶吊燈的光灑下來,給他們鍍上一層柔光。
多麼和諧的畫麵。
胸口突然酸澀難耐。
我仰頭,把那股酸澀逼回去。
沒關係,我早就不在意了。
係統這時發來一個擁抱的表情包。
像素組成的簡陋圖案,突兀地出現在腦海。
視線忽然就模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