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趁沒人看見,我狼狽地抹掉眼角的濕意。
周瑾的目光終於落到了我身上,眉頭微蹙:
“陸夜?你怎麼搞的?傅先生怎麼傷成這樣?是不是你......”
“阿瑾。”傅沉舟厲聲打斷,語氣罕見帶上了訓斥。
“你是要上岸的人。說話要注意分寸。”
周瑾難堪地咬住下唇。
我也意外地看了傅沉舟一眼。
這個帶頭在法庭上指證我的人,居然也會說出這種話?
“傅先生......您別生氣。”周瑾放軟了聲音,“我知道......您壓力大。”
說著她羞澀地摸了摸小腹:
“醫生說,孕早期需要保持情緒穩定。”
傅沉舟僵住,目光快速掃過我,聲音有些幹:
“那晚......我喝多了......”
周瑾聞言頓住,隨即聲音更加溫柔:
“是,都怪我不好......但傅先生堅持要留下孩子,我真的很感動。”
他意有所指地看向我:
“感情最要緊的是兩情相悅,強求的......終究難堪,陸夜,你說是不是?”
我直接一拳砸在他臉上。
“砰”的一聲!
周瑾踉蹌後退,不敢信我敢在傅沉舟麵前動手。
我甩了甩發麻的手:“嘴真賤。”
“陸夜!你放肆!”
幾乎是同時,我側臉一陣劇痛。
我癱倒在地,捂著腫起來的臉頰,看向傅沉舟。
他站在那裏,垂在身側的那隻手,五指蜷縮,微微顫抖。
這是第一次打我。
我被對家打斷三根肋骨時,他抱著我紅了眼眶都舍不得說我一句。
現在,一個周瑾就能讓他動手。
傅沉舟收回手,不再看我腫起的臉,聲音像結了冰:
“看來我把你慣壞了,立刻給周瑾道歉!”
“別逼我後悔養你!”
係統看不下去般提醒。
【警告!宿主剩餘自殺機會:最後一次!】
我從地上坐起來,麵無表情掃過傅沉舟的臉。
隻剩偏袒和厭惡的臉。
“行,我道歉。”
說完,我衝向客廳的羅馬柱。
全力撞向大理石柱的鋒利棱角。
“陸夜——!!!”
劇痛瞬間蔓延四肢百骸。
我解脫地笑了。
終於可以離開了......
隻是,誰的嘶吼這麼煩?一直在耳邊縈繞。
仿佛過了很久,我期待地睜開眼。
視線模糊又清晰,最後定格在傅沉舟布滿血絲的眼上。
我絕望地閉上眼。
死怎麼這麼難!
傅沉舟的聲音沙啞顫抖:
“你醒了......有沒有哪裏......”
話音未落,周瑾帶著哭腔打斷:
“傅先生!我們的孩子......沒了!醫生說撞到了肚子......”
傅沉舟猛地轉頭。
握著我的手收緊,又鬆開。
他眼裏的擔憂變成了憤怒:
“陸夜......你在監獄裏到底都學了什麼?”
“竟然敢用這招逼阿瑾流產!你知不知道為了你,我調了私人醫院的Rh陰性血!”
周瑾靠過來,淚眼婆娑,卻遞過來一塊腕表:
“陸夜,我是心甘情願救你。這塊表......給你吧。”
“是傅先生當初給我定情的,現在我上岸了。你戴著,看時間。”
我認出來了。
這是我爸留下的遺物,一塊老式機械表。
傅沉舟說等我二十五歲生日給我,能讓我記住時間就是金錢。
後來不見了。
原來,送給了周瑾。
傅沉舟拿起那塊表,聲音沉痛:
“陸夜,你看看周瑾!現在還想著幫你!”
“你呢?你除了鬧事、怨恨,還會什麼?”
沉默片刻,他對周瑾說:
“阿瑾,謝謝你......還願意為他著想。”
“你放心,我會對你負責一輩子。”
他說這話時,眼睛卻死死盯著我。
那目光像鉤子,試圖從我臉上刮下一點反應。
我懶得再理會,隻在心裏對係統哀求:
【係統......再給我一次機會,我不想留在這裏,一天,一刻,一秒都不想!】
腦海裏一片寂靜。
然後,是“啪嚓”一聲脆響。
我抬眼。
傅沉舟的手還保持著摔出去的姿勢。
地上,那腕表碎四分五裂。
“是我錯了。”他指著我的手都在發抖,“陸夜......你根本沒有心!”
他猛地轉身,幾乎是拽著周瑾離開。
我看著碎裂的表,隻覺得刺眼。
“為什麼救我?”我聲音嘶啞,“讓我死了,不正好給你們的孩子償命嗎?”
傅沉舟背影一僵,加快腳步離開了。
我沒空去考慮他的異常,因為係統終於回複了:
【鑒於宿主意念強烈,破例提供一次脫離機會,但死亡方式必須為他殺。】
他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