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家族年夜飯上,我爸當眾宣布要把祖傳的老宅過戶給我哥撿回來的流浪狗。
“這宅子風水好,旺財,給來福正合適。”
全家人笑著舉杯,連我那年邁的奶奶都顫巍巍給狗碗裏夾了塊紅燒肉。
“爸,那我住哪兒?”
我媽筷子啪地摔桌上,“大過年的非要找不痛快?你跟條狗爭什麼?”
我哥摟著那條衝我齜牙的土狗嗤笑,“小妹,你不會連狗都嫉妒吧?”
我爸正把房產證立在狗窩旁對我擺擺手,“你反正快嫁人了,婆家會有房。”
“這宅子留給來福,它得有個像樣的家。”
全桌人又熱鬧起來,酒杯碰撞聲淹沒了我的呼吸。
我終於明白,在這個家裏,我連條狗都不如。
......
年夜飯的殘羹冷炙還沒收拾,我媽已經指揮我把剩菜打包。
“你哥明天要帶朋友來,這些拿不出手,你明早去超市買點新鮮的。”
我看了眼沙發上玩手機的哥哥。
他腳邊躺著那隻叫來福的狗,正啃著我昨天剛買回來的進口牛肉幹。
“媽,我明天要去醫院複查。”我聲音不大,但足夠讓客廳裏的人都聽見。
我爸從電視前轉過頭,眉頭皺成川字。
“又去醫院?大過年的晦不晦氣!一點小毛病矯情什麼?”
是小毛病嗎?
三個月前我為趕我爸公司的年終報表,連續通宵一周暈倒在辦公室。
送到醫院查出心肌炎,醫生警告必須靜養。
而我爸當時在電話裏說。
“現在年輕人就是嬌氣,我們當年三天三夜不睡覺都沒事。”
出院那天是我自己叫的車。
回到家時發現我的房間被改成了狗屋,因為來福不喜歡睡陽台。
“它可是咱家的招財狗,得睡最好的房間!”我媽當時理直氣壯。
“你反正遲早要嫁出去,先住儲藏室吧,收拾收拾也能睡。”
二十平的儲藏室,堆滿雜物,隻有一張行軍床。
我站在這間連窗戶都沒有的屋子裏,聽著外麵傳來我爸逗狗的歡笑聲。
第一次沒哭。
隻是默默把病曆本收進背包最底層。
就像這些年,我藏起的每一次委屈。
小學時考了年級第一,我爸說女孩學習好有什麼用。
初中被保送重點高中,我媽說家裏錢要留著給你哥買學區房。
大學時我靠獎學金和打工讀完,他們卻給複讀三年的哥哥買了輛三十萬的車。
去年我生日,他們全家去三亞度假,說帶你哥散散心,他最近心情不好。
我一個人在家吃泡麵時,收到我媽發的朋友圈照片。
“全家福,就差個兒媳啦!”
“怎麼不見你家女兒?”
“她忙工作呢,這孩子事業心重。”
我盯著那條回複看了很久,最後點了讚。
畢竟懂事的女兒,就該學會隱身,學會讓步,學會在家庭合影裏自動把自己排除。
“喬安鯉,聽見沒有?”我媽不耐煩的聲音把我拉回現實。
“明早七點超市開門就去,買點蝦和螃蟹,你哥朋友愛吃海鮮。”
我強笑著應了聲。
除了說好,我還能說什麼?
就像上周,我爸讓我把攢了三年準備付公寓首付的存款借給他周轉。
說哥哥想創業開寵物店。
“來福帶財,這店肯定火!你那些錢放著也是放著,先給你哥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