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說話的是另外一個女子,衣著華麗,高貴嬌縱。
沈玉微知道她,臨湘公主——宋青嫣,是外姓臣的獨女,其父為了皇帝慘死,所以被特封為臨湘公主,享受公主的一切權利。
沈蓉昭這才想起宋青嫣還在,收起了猙獰跋扈的樣子,解釋道,“公主,這是我妹妹,沈玉微。”
“沈玉微,我看上了你手中的綢緞,那是給你麵子,你別不知好歹,我勸你快點把那綢緞給我!不然我要你好看。”
沈蓉昭這幾日一直在巴結宋青嫣,送了數不清的禮,求見了數麵,今日才終於得見,聽聞她想來東市布紡看看那江南獨有的錦玉描金緞,立刻便趕來了,如今怎麼可能讓沈玉微捷足先登,
更重要的是,一直對她唯命是從的沈玉微竟然敢反抗她,這讓她怒火中燒,更覺得在宋青嫣麵前丟了麵子。
“這就是聞家未來的少夫人?”
宋青嫣上下打量沈玉微幾眼,見沈玉微穿的是最樸素的素月衣裙,發飾也沒有,似是被她的寒磣惡心到了,撇著嘴退了一步,“你這妹妹果然如你所說,寒酸的上不了台麵。”
“沈玉微,沈家是沒給你錢嗎?你竟穿的如此寒酸,上街來丟人現眼。”
“母親將家中大部分錢財都用來為你置辦嫁妝了,我真的沒錢。”
“嗬,沈二姑娘這話的意思,是怪你的嫡姐搶了本該屬於你的錢,還是怪沈夫人沒有給你置辦同等的嫁妝?”
宋青嫣見沈玉微的第一眼就不喜歡,尤其是聽說她馬上就要嫁給聞鶴眠。
見宋青嫣替自己出頭,沈蓉昭更神氣了,大聲指責沈玉微,
“沈玉微,我是你長姐,你竟不知尊卑,難道你不怕父親母親寒心,對你這個女兒失望嗎?”
東市走動的大多是有些身份的公子小姐,聽到爭吵紛紛停下看熱鬧。
“你是家中幼女,母親從小就疼愛你,吃穿用度都用最好的,她給我多置辦一些嫁妝,不過是因為我要嫁入皇宮,不願意讓我失了麵子,你怎麼可以這般無理取鬧?”沈蓉昭哭訴道。
“這姑娘怎麼這樣,真是養了個白眼狼。”
“她姐姐要嫁進皇宮,真有出息!”
“我看她姐姐模樣溫婉,肯定被她妹妹占過不少便宜,現在要出嫁了,還得被妹妹逮著吸血,真可憐。”
“我一看這女的的麵相,就知道她自私自利,有這樣的女兒真是晦氣。”
“她母親真是白疼他這麼久,不知恩圖報就算了,還變本加厲。”
沈蓉昭聽著周遭人的議論,心中得意的笑,臉上卻還是一派委屈,“小妹,你就將這錦緞讓給我,好不好?父親,母親知道了一定會誇讚你懂事可愛的。”
又是這套說辭,一成不變卻屢試不爽,上一世她一直想得到父母的認可,長姐兄長的愛護,處處依他們的一言一行,隻希望他們能多看自己一眼,可她已經因此喪命,絕不會重蹈覆轍。
宋青嫣笑意中帶了些冰冷,“沈玉微,長幼有序,尊卑有別,我乃大邕臨湘公主,蓉昭更是你的長姐,你卻自私貪婪,念你初犯,我可以放過你,隻要你把那錦玉描金緞免費送給蓉昭,我可以饒你不死。”
“這是公主啊?太美了。”
“就算是公主也有些太霸道了吧?我瞧著那姑娘手裏的錦緞可不便宜呢。”
“這姑娘買的東西能被公主看上,也是她的福氣,別不知好歹了。”
“是啊,能和公主攀上點關係,倒貼錢我也願意。”
“這姑娘太沒眼色了,惹惱了公主,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眼看著周遭的議論越來越大,沈玉微卻突然大哭了起來,兩行迅速滾落的淚水顯得格外真情實意,
做戲,她最拿手了。
上一世在宮中,她不僅要唱戲給皇帝看,還要應對他身邊鶯鶯燕燕的冷槍暗箭,演戲對她來說早已經得心應手,
“既然姐姐想要,妹妹哪有不給的道理,反正平日裏我有什麼好東西你也都會拿去,不過就是一匹錦緞,我怎麼會不給呢。”說著就把那布塞到沈蓉昭手裏,
“母親從小就叮囑我要處處讓著你,說你身子弱,對不起姐姐,我不該惹你生氣。”
“隻是,隻是我很久都沒有新衣服了...對不起姐姐。”
沈玉微哭的太突然,眾人反應片刻,喧囂比剛才更甚。
“你看那姑娘素麵朝天,反倒是他姐姐錦衣玉華的,合著是她姐姐在這當綠茶呢。”
“她母親疼她也是她姐姐故意說的吧,真疼愛,能說出來妹妹讓著姐姐的話?”
“就是就是,真疼愛能連一件衣服都不給人家買?”
“看她哭的這麼可憐,肯定是受了很多委屈。”
沈玉微的風評瞬間扭轉,沈玉微仍舊哭唧唧,衝著眾人擺手,“不不不,各位哥哥姐姐不要這麼說,都是我不好,姐姐說的對,家裏有我一口飯吃就夠了,我不應該奢求那麼多。”
沈玉微故作堅強的擦了擦眼淚,“姐姐,其實這錦緞本來就是我買給你做禮物的,你能喜歡真是太好了。”
這一番話又引得在場人感歎連連,
“哎呀,這麼懂事,,太讓人心疼了。”
“這姐姐真令人惡心,在家裏欺負妹妹不算,在外麵還要詆毀妹妹的名聲。”
“這種女人活該千刀萬剮!”
沈蓉昭傻眼了,看著沈玉微的一頓操作,聽著周圍人對她的指責,大叫著,“她撒謊!她都是裝的。”
“沈玉微,我竟不知你何時演得這一手好戲,平日在家中的聽話乖巧也都是裝出來騙人的吧!賤人!”
沈玉微哭著搖頭,捂著自己的腦袋求饒,“姐姐,我錯了,你別打我嗚嗚嗚。”
沈玉微這一手高超的演技瞬間將在場人的情緒點到了高潮,圍觀的人越來越多,紛紛開始指責,
“這姐姐竟然還打人!有沒有天理。”
“她怕成那樣,平日裏肯定沒少遭她姐姐的毒打,太可憐了!”
“這樣惡毒的女人竟然還要進宮?她憑什麼進宮!”
“綠茶就該被唾罵,被關進大牢。”
百姓義憤填膺,甚至有婦人拿起菜籃裏的白菜扔在沈蓉昭身上,一人行千人跟,白菜葉,紅薯葉接二連三的被扔在沈蓉昭身上,沈玉微假意的攔著,
有婦人拽開她,恨鐵不成,“傻姑娘,他那麼欺負你,你還要去幫她!”
“可,她畢竟是我的姐姐。”
“你拿她當姐姐,她可沒有拿你當妹妹,聽嬸子的,別傻了。”
沈蓉昭惡心的尖叫,嘴裏喊著“我是皇妃”,“公主救我”,
宋青嫣臉色鐵青,讓侍衛攔住百姓,“一群刁民,竟敢當眾毆打皇妃,你們有幾個腦袋!”
“再敢挑事,通通砍了你們的腦袋!”
皇室的尊嚴不容挑釁,一番頗具威嚴的話讓百姓噤若寒蟬,漸漸消停了下去。
“我竟不知,這大邕何時輪到一個外姓公主胡作非為了。”一道清潤的男聲突兀的響起,人群散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