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爹娘出征前叮囑我:“朝雲,去了你大伯父家要懂事。寄人籬下,遇到事情多忍讓,等爹娘回京再護著你。”
我牢記這句叮囑。
因而忍下了堂姐的刁難,也忍下了伯母克扣。
直到那日,我聽人說,阿娘不日便要回京。
因此,在表姐又一次誣陷我偷了她的首飾時。
我第一次大聲反駁。
話還沒說完,便被熟悉的聲音打斷:“楚朝雲!我走前是教你忤逆嫡姐嗎?”
是阿娘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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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闊別已久的熟悉聲音,我眼眶一熱。
但下一刻,阿娘的斥責就砸了下來。
我趕忙扭過頭,下意識想要解釋。
不是的,我沒有忤逆嫡姐,我也沒有偷堂姐的東西......
但阿娘已經徑直越過我,溫柔地牽起了堂姐楚月憐的手。
她柔聲安慰堂姐:“朝雲年紀小,你莫同她計較。這首飾,嬸嬸來日帶你去琅華閣打套新的。”
娘這樣說,楚月憐心滿意足。
她得意洋洋地看了我一眼,將那鐲子強硬地套在我腕上:“我怎麼會同朝雲妹妹計較?妹妹也是的,自家姐妹,想要這鐲子說便是了,何必偷呢?”
細嫩的手腕被磨得通紅。
就像所有受了委屈的孩子一般,我下意識抬頭看向阿娘。
期盼她能像從前一樣護著我。
但娘的目光隻是在觸及我腕上的紅痕時顫了顫。
很快又恢複了那副冷肅的模樣。
她冷冷地盯著我,斥道:“一別多年,你竟養成了這幅不中用的性子!”
我猛地站起身,將那支鐲子狠狠地砸到地上:“我沒偷堂姐的鐲子!阿娘!堂姐的湯華院守得如鐵桶一般,我如何能偷到她的鐲子?”
“伯母不查,堂姐不查,連阿娘你也不願為我查上一查嗎?”
話音剛落,阿娘臉色鐵青。
她高高地揚起手,我仰著臉倔強地直視著她。
這一巴掌終究沒落下來。
阿娘垂下手,滿臉都是失望:“我已聽說了,東西是從你房裏搜出來的,你有什麼可嘴硬的?”
“行了,這個鐲子,你尋個一模一樣的賠給你阿姐,這事便算了。明日你同我進宮,為你求一門婚事。”
這話像又一把刀子刺進心口。
我張了張嘴,又覺得一切的語言都不過是徒勞。
阿娘已認定了我是個滿口謊言的小偷。
又怎麼會聽得進我的話?
可是她也不想想。
這是在大伯家,堂姐誣陷我怎麼會不處理幹淨?
我去哪找證據給阿娘看呢?
阿娘見我沉默。
也隻當我是被她戳穿謊言,無言以對。
我跟著阿娘回我的院子。
楚家很大,她跟著我走了許久才走到我的屋子。
看著眼前簡陋的屋子,阿娘有些驚訝。
“你平日就住在這裏?”
我點了點頭。
這是楚家最偏的一間屋子,自我到大伯父家以來,一直住在此處。
冬日裏屋子漏風,大伯母給的炭火卻是最劣等的。
一燃起來滿屋子的煙。
我故意將阿娘帶過來,是想告訴她。
我在楚家過得並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