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淨身出戶三年後,溫時衍被重新接回京市最豪地產三號院,
隻是這一次,他沒拿到結婚證,而是做了前妻紀舒檸最“完美”的情夫。
“正宮”與“情夫”的邊界,溫時衍再明白不過。
紀舒檸夜不歸宿,他不再電話催促、徹夜等待。
紀舒檸跟夜店男模開房,他不再歇斯底裏撬鎖捉奸。
紀舒檸深夜密會小鮮肉,他不再追狗仔買照片壓熱搜。
甚至林特助故意向他報告“紀總喝醉了需要人照顧”時,他也能從容報出幾位預備情人的電話。
複合兩年來,除了在紀舒檸有需求時陪她睡覺,溫時衍對她的私生活不關心、不幹預、不過問,日日恪守完美情夫的本分。
圈中少爺們對此嗤之以鼻,明裏暗裏說他綠帽子壘到天上去,活脫脫忍者神龜轉世。
可溫時衍並不惱火。
紀舒檸身材樣貌都算得上極品,頂著一張清冷疏離的禦姐臉,床上卻意外放得開。
和她保持肉體關係,他不算虧。
最重要的是,紀舒檸每個月給他三百萬,兩百五十萬用來還債,剩下五十萬用於維持植物人母親的生命體征,剛剛好。
尊嚴和愛是五年前的溫家大少爺需要的,對現在的溫時衍來說,有錢就夠了。
是以母親去世時,他並未通知紀舒檸,而是一個人默默為母親收屍,料理了喪事。
靈堂裏,溫時衍盯著母親的照片出神。
他很難將此刻照片上雍容端莊的貴婦,與病床上那一把枯骨聯想在一起。
母親周嘉盈也曾是金尊玉貴的世家小姐、養尊處優的豪門夫人,可自從五年前那場變故,一切都變了。
溫家一夜之間破產,父親頂不住壓力墜樓自殺,往日親友落井下石。多重打擊下,母親突發腦溢血,成了要靠機器維持生命的植物人。
昔日在京中多麼風光體麵的人物啊,臨了卻連便溺都要在床上不能自主,醫藥費要靠兒子賣身......
溫時衍苦笑著歎了口氣,
麵目全非的,又何止他的母親呢?
“時衍,這樣大的事你怎麼不告訴我?醫院給林特助打電話我才知道。”
紀舒檸清冷的聲音隱隱帶著慍怒,她裹著一身風雪疾步走進靈堂,將圍巾脫下兜頭罩在衣著單薄的男人身上。
溫時衍下意識想避開,猶豫了一下還是沒動,隻是平靜地開口:
“沒必要麻煩你,我能處理好。”
那一瞬間的閃躲被紀舒檸敏銳捕捉。
她看著他若無其事的淡漠樣子,眉頭蹙得更緊。
從前的溫時衍縱然對她的私生活多有不滿,在家庭跟事業兩方麵卻是百般信任、無有隱瞞的。
唯一在世的母親過世,他該第一時間告知她,然後與她商量,等她陪伴。
可她卻收到他一個人料理後事在靈堂守喪的消息,那一刻,她快被氣悶與震驚衝昏頭了。
叫停了重要的會議趕過來,看他一身孝衣形單影隻跪在靈堂前,她的心一陣陣發酸。可他對她的態度,竟是這樣的......
紀舒檸心中煩躁更甚,語氣也不自覺拔高幾分:
“麻煩我?溫時衍,無論遇到什麼你都要自己扛麼?你當我是你什麼人?”
“還是說,你還在怪我不和你複婚?”
一陣冷風鑽進靈堂,火盆裏的紙灰簌簌旋起,溫時衍垂著眼睫,不動聲色壓上一摞紙錢。
複婚?他早就不想了,不然也不會在重逢三個月後偷偷去做結紮手術。
他很想問她,她隻是個花錢買春的金主,他們不過是金錢與肉體的交易關係,演這種深情戲碼給誰看呢?
可最終,他還是攬她入懷,溫聲軟語地回道:“別擔心,我沒事的。媽媽病了很久,我早有準備,不想耽誤你......”
他一向端方,近兩年對她總帶著疏離,此時卻露出恰到好處的脆弱。
紀舒檸心軟下來,輕聲哄著:“時衍,婆婆走了,我就是你唯一的家人。以後都讓我陪著你,好嗎?”
她向林特助交代一番,準備陪溫時衍守夜。
就在這時,手機屏幕亮起,溫時衍撇了一眼,是夏星宇。
電話那頭的聲音沙啞虛弱:“檸檸,上次你給我的跌打藥油,還有嗎......”
紀舒檸動作一頓,心虛地看了一眼身側:“時衍,我......”
溫時衍適時開口,神情淡淡:“去吧,他一個人在國內,需要你。”
準備好的理由被憋在半路,紀舒檸尷尬地張了張嘴,心口像堵了一團棉花。
他沒找夏星宇的麻煩,也沒纏著她留下來陪他,反而識大體地勸她走。她該滿意的,可心裏就是不舒服,好像有什麼被抽走了。
他擔心夏星宇沒人照顧,那他呢?不需要她嗎?
電話那頭的人咳了兩聲,紀舒檸到底還是壓下眼底情緒,起了身:
“時衍,我去去就回,明早出殯我陪你一起。”
“夜風冷,圍巾你圍著,別著涼。”
說罷,轉身消失在風雪中。
身旁的位置空了,溫時衍終於鬆了一口氣。
他麵無表情地把圍巾甩在一邊,拿起手機回了電話。
對麵的聲音很激動:
“溫先生,您終於回電話了。好消息,Eric醫生決定接收您,醫療款到賬我們就可以安排您到日內瓦,等待合適的心源。”
“隻是您的心臟撐不了多久,我們建議您越快越好......”
心臟的毛病是離婚前那次捉奸患上的,五年來數度發病,他能活到今天,算是奇跡。
現在,他不用等了。
陪紀舒檸睡了24個月,他還清了6000萬欠款,好好送走了母親。
如今,他在京市再無牽掛。
“七天。”溫時衍開口。
“七天後,派最好的醫療小隊來接我。”
紀舒檸給他設置的“發薪日”,在每個月最後一天。
七天後最後一筆包養費到賬,
他將遠走高飛,永遠跟過去告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