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溫時衍清理幹淨滿身痕跡,疲憊地歎氣。他以為紀舒檸不會回來了,可一出浴室,就對上她窈窕的身影。
女人倚在門口,睡袍鬆散地掛在身上,指尖煙霧繚繞。見他出來,眼神複雜,欲言又止。
“怎麼了?”溫時衍心裏生出不安。
紀舒檸沒說話,隻是看著他默默抽煙,直到香煙燃盡才猶豫著開口:
“時衍,你媽媽的骨灰不能放這裏,必須立刻請出去。”
溫時衍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下意識護住床頭的骨灰,據理力爭:“還沒到下葬時間,骨灰不放這裏放哪裏?紀舒檸,你白天親口答應的......”
“我知道。”紀舒檸移開目光,聲音幹澀:
“星宇他八字弱,容易招不幹淨的東西。有骨灰在,他會夢魘。”
溫時衍的心再一次沉下去。
他死死抱住骨灰盒,苦笑一聲:
“就因為他做噩夢,你就要處理我媽媽的骨灰?”
“紀舒檸,我什麼都沒有了,我媽的骨灰是我唯一的念想,你不能這樣做。”
“紀舒檸,我求你。”
紀舒檸怔然看著眼前的男人。他眼神悲慟,眼淚順著俊逸的臉滑下來,砸在她心窩裏。
重新回到她身邊的溫時衍桀驁之氣盡去,學會了乖順聽話。這兩年,他不再管束她、吃飛醋、發脾氣,沒求過她什麼,也幾乎不在她麵前展露情緒,像個假人。
現在他哭了,哭著求她,她不得不承認,她心疼了。
可夏星宇還病著,他發著高燒,要她救救他......
猶豫間,她聽到溫時衍顫著聲音開口:
“紀舒檸,別破壞我媽媽的骨灰。我可以帶著她,一起離開。”
“離開哪?什麼意思?”紀舒檸秀眉緊蹙,像是沒理解他的話。
“我願意離開三號院,永遠不會打擾到夏少。”
他的聲音輕輕的,擊在她心口卻有千斤重。
離開她?就為了一盒骨灰?她這個活人對他來說就不重要嗎?
他把自己賣給她了,有什麼資格先說離開!
心中驟然升起怒火,紀舒檸瞬間就做了選擇。
保鏢衝進來,不顧溫時衍的掙紮抵抗,把骨灰盒帶走了。
溫時衍頹然坐在地上,女人居高臨下:
“時衍,我會把婆婆的骨灰送去寺廟裏,找高僧為她超度。隻要你聽話,她不會有事的。”
“星宇還病著,今晚,我就不陪你了。”
房間迅速被傭人整理好,擁擠嘈雜褪去,變得空空蕩蕩。
溫時衍的心也空了。
他原想帶母親一起走的,即便隻是一捧骨灰,那也是他在人世間的根。可他唯一的念想,就被她輕而易舉掐斷了。
他突然不知道該做什麼,於是一個人在房子裏遊蕩,
路過主臥,門虛掩著。
他看見紀舒檸躺在床上,衣襟大敞酥胸裸露,睡熟了一般一動不動。
夏星宇一絲不掛,熟練地在她身上撫摸蹭動,渾身肌肉賁張。
男人的喘息難耐又急切:“檸檸,為什麼不看看我呢?他能做的我也可以啊......”
心頭猛然一擊,紀舒檸的話回蕩在耳畔:“我總夢到和他發生關係......”
原來是這樣。
......
第二天早上溫時衍下樓,看見夏星宇一個人吃早餐,身邊沒有紀舒檸。
“別找了,檸檸不在。”
“昨晚的事,你都看見了吧?”夏星宇輕笑著問。
“什麼?”溫時衍下意識反問。
夏星宇眯了眯眼,諷刺道:“別裝了,主臥門口,偷窺別人做愛的的感覺如何?”
在紀舒檸麵前清澈無暇的純情男,在他這裏總不吝露出最惡毒的麵貌,溫時衍早習慣了。
他順勢坐在餐桌邊,喝了一口咖啡,隨口敷衍:
“看見了,跟我沒關係。”
夏星宇不死心,繼續挑釁:“我跟她這樣很多年了,別想著告狀,她不會信你。她不跟我睡是怕失去我這個朋友,她身邊那個位子,早晚是我的。”
溫時衍依舊平靜:“好的,那祝你們百年好合。”
她的平靜徹底激怒了夏星宇,男人把麵前的早餐盡數摔到地上,目光淬了毒一般:“溫時衍,你裝什麼裝?你以為裝成這幅人淡如菊的樣子檸檸就會回心轉意嗎?”
“我不過是做噩夢,她就能把你媽的骨灰丟了。在她心裏你就是她花錢包養的情夫,跟鴨沒有區別!”
溫時衍看著他跳腳,淡定放下筷子,輕笑一聲:
“夏星宇,你說我是鴨,你又高貴到哪裏去?下藥睡奸自己最好的朋友,還隻敢摸摸蹭蹭。你怕她恨你,對嗎?”
“我都說了,我不會介入你們,祝你和她百年好合。拜托你見好就收,別再惹我。”
夏星宇的臉紅了又青,終歸沒再說話。
溫時衍剛起身,衣襟卻被椅子勾住了,胸襟大敞下,身上歡愛時觸目驚心的抓咬痕跡暴露無遺。
以及,紀舒檸親手為他紋在胸口的玫瑰烙印。
他回首攏上衣襟,卻對上夏星宇陰狠的目光:
“溫時衍,那是我給她畫的玫瑰,你竟然敢紋在身上!”
額頭被重重一擊,溫時衍眼前一黑,暈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