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溫時衍是被濃煙和酒味嗆醒的。
睜開眼時,他發現自己被反綁在浴缸裏,夏星宇蹲在他身前,笑得陰惻惻:
“溫時衍,別以為刻了她的標記,她就是你的,做夢!”
“我倒想看看,把你這身皮囊毀了,她還睡不睡得下去。”
夏星宇的臉此刻變得扭曲,他狠狠掐著溫時衍的臉,玻璃瓶口強行抵進他的嘴,整瓶烈酒一股腦灌進進去。溫時衍被嗆得直咳嗽,他死命踢打掙紮,酒液灑了一身,狼狽極了。
“夏星宇,放開我,你發什麼瘋!”
溫時衍發自內心感到恐懼。
此時夏星宇明顯因為紀舒檸的“烙印”受了刺激,還不知道她會做出什麼要命的事。
他拚命甩頭掙開夏星宇的鉗製,趁著喘息的空檔驚叫:
“夏星宇,我不跟你爭,再過幾天我就要......”
他想說他很快就要離開,心甘情願給他讓位,並且保證再也不出現。
可話還沒說完,就被兩個清脆的耳光扇得頭暈目眩。
夏星宇徹底失了理智。他根本不聽解釋,拿起抹布塞進他的嘴:
“好心給你上麻醉你偏不領情,那就自己受著吧!”
還不待他反應,夏星宇已從炭盆中拿了燒紅的烙鐵,向他一步步逼近。
烙鐵滾燙,熱氣炙得他眼睛發幹,他想躲避,卻隻能在浴缸裏徒勞掙紮。他想求救,卻隻能無力地嗚咽。
烙鐵狠狠摁上胸口的刹那,皮肉驟然發出滋啦的焦糊聲,溫時衍疼得冷汗淋漓青筋直跳,眼球暴脹像是要脫離眼眶,兩眼一翻暈了過去。
可夏星宇還是不解氣。他抬腳踩上他的身體,鞋底碾在胸前燙起的燎泡上,用了十足十的力氣,惡狠狠道:
“別想在身上留下她的痕跡,你不配!這些吻痕抓痕都是她弄的吧,我幫你一並去掉。”
刀刃劃過溫時衍的身體,刀尖鑽進他的肉。那些紀舒檸情動時在他身上留下的痕跡,被一刀一刀剜掉了,化作傷痕,鮮血淋漓。
可溫時衍感覺不到痛了。
血一股一股湧出,浸濕了襯衫,染紅了浴缸。
夏星宇邪笑著挑釁:“醜成這樣,看你拿什麼勾引她。”
徹底失去意識前,他聽到一聲慌亂的呼喚:
“時衍!”
......
再醒來已是三天後。
溫時衍無力地躺在病床上,渾身骨肉像被拆過一般,心臟的悶痛幾乎讓他不敢呼吸。
門外是紀舒檸暴怒的嗬斥:“夏星宇,你這次做的太過分了,你差點害死他!”
接著是男人委屈的爭辯:“誰讓你把我畫給你的玫瑰紋在他身上,我又不知道他有心臟病......”
溫時衍強行起身,心臟抽痛讓他忍不住悶哼出聲。
幾乎同時,紀舒檸衝到他床前。
她死死抱住他,身體止不住發抖:
“時衍,嚇死我了,你心臟驟停差點救不過來......”
紀舒檸是真的害怕了。
一想到他倒在浴缸中渾身是血的樣子,一想到醫生說他重度心衰很可能醒不過來,一想到她差點永遠失去他,她的心都在抖。
她親吻著他蒼白的臉,哭得眼眶泛紅:
“醫生說你重度心衰,對不起,我一直不知道你病得這樣重。”
“我已經吩咐醫院,用最快的速度爭取心源。時衍,我會讓你活下來,答應我,要長命百歲,永遠別離開我好嗎......”
溫時衍的心卻沒有一絲動容。
他等紀舒檸哭夠了,然後輕輕掙開她的懷抱,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
“是夏星宇把我害成這樣。五年前是他,這次也是他。”
“你都看見了,所以,你打算怎麼辦呢。”
病房裏陷入詭異的沉默。
紀舒檸眼神閃躲。他別過頭,拳頭攥緊了又鬆,半晌才斟酌著開口:
“星宇他......他不是故意的,這次是太生氣才會失了分寸。”
“我已經狠狠懲罰過他,他知道錯了,保證以後......”
“怎麼懲罰的?”溫時衍打斷她,嗤笑一聲。
“是狠狠罵了他兩句嗎?還是要到床上懲罰?”
“紀舒檸,他差點害死我,我要報警抓他。”
紀舒檸猛然回頭,恰對上他漂亮的眼睛。那雙眼平靜中透著倔強,倔強到分毫不讓。
她很久沒在他的眼睛裏看到這些了,一晃神,看了好久。
等她反應過來時,溫時衍已經在打報警電話。
她慌忙奪過手機去扯他的手:
“時衍,別鬧了行不行。他是我的朋友,是我沒說清楚,讓他對我產生了那種感情,我對他有愧......”
“我來補償你好不好?你要什麼我都給你,等你好了我們就結婚......”
結婚?嗬,時至今日她還以為結婚是對他的施舍,以為他為了一本結婚證,為了一個紀舒檸先生的虛名,可以不顧一切。
可他早就不是當初那個為她歇斯底裏發瘋的溫時衍了。
“五百萬。”
溫時衍冷靜開口。
“現在,轉給我五百萬,然後給我媽媽買塊墓地安葬骨灰。”
“兩件事都做好,我不追究夏星宇。”
紀舒檸沒變過,夏星宇犯了天大的錯她總能輕飄飄一筆揭過,所以,他從沒有希望她為他出頭。
他要去異國生活,錢,當然多多益善。
紀舒檸喜不自勝,忙不迭答應。
叮鈴一聲,五百萬到賬,
隨之而來的還有日內瓦醫療中心發來的消息:
【溫先生,合適的心源已找到,期待後天與您見麵。】
溫時衍終於發自內心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