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宋硯之怔愣著看向那一抹堅強的背影。
絲毫沒有察覺到,身旁之人眼中一閃而過的恨意。
薛明月死死咬住下唇。
憑什麼?
宋硯之原本喜歡的就是她,可彼時眾星捧月的她哪裏看得上這個紈絝子弟。
如今她已經嫁過人,還是聲名狼藉的北戎王。
就算明知她是被迫的,可那群勳貴子弟還是對她棄如敝履。
她去找爹娘哭訴,是薛母提醒她,妹妹薛知鳶馬上就要嫁給宋世子了。
她幾乎是立刻動了心思。
憑她的姿容,對他還不是手到擒來?
她怎麼也沒想到,她離開這幾年,薛知鳶早就在他心裏留下了不可磨滅的痕跡。
她怎麼甘心!
第二天,薛知鳶醒來時,才發現自己躺在床榻上。
小荷告訴她,昨晚她暈倒在路邊,是世子將她抱回來的。
“你說什麼?”
她頭痛欲裂,卻仍然不敢相信。
難道宋硯之還是在意她的?
下一瞬,門砰地一聲被推開。
薛明月帶著婢女衝進來。
婢女斜睨了她一眼,一腳踢翻了還在熬藥的爐子。
“這是主母才能喝的參湯,你也配?”
薛明月冷下臉,斥責道:“瞎說什麼?”
她走到床邊,笑容和煦,“妹妹受苦了,但是世子既然讓我執掌中饋,我總不能因為你我姐妹就徇私吧?”
小荷氣得臉色漲紅,
“我們夫人都傷成什麼樣了,連口參湯都不讓我們喝?”
“若是世子爺知道了......”
“算了,小荷。”薛知鳶猛地咳嗽幾聲。
昨夜更深露重,她受了寒,再加上傷口感染,如今她全憑參湯吊著一口氣。
“你想要我做什麼?”
她太了解這個嫡姐了。
她素來心高氣傲,哪怕如今她才是府裏的後來人,依然容不得別人搶占一絲一毫的位置。
薛明月笑了。
“我記得,妹妹最擅丹青。”
“正好府中還沒有我的畫像呢,不如就有勞妹妹替我作畫,我呢,就從嫁妝裏拿幾根百年老參當作酬勞,如何?”
“你是我妹妹,”她假意抹著眼淚,握住薛知鳶的手,“我又如何會不心疼呢,隻是我也是為難......”
她冷冷抽出手,“我畫便是。”
婢女將薛知鳶帶到了蓮花池邊,池邊寒風陣陣,薛知鳶幾乎握不住手中的筆。
不遠處,管家低聲提醒。
“世子,世子妃看起來情況不太好,要不......”
宋硯之遠遠看著,眼底閃過一絲疼惜。
“她們姐妹倆難得如此和睦,還是不要去打擾了。”
他轉身離去。
薛明月在池邊足足待了好幾個時辰,直到夜幕降臨,她才終於起身。
“好了,把畫送去畫商那裱起來吧。”
她施施然轉身,對上薛知鳶白得駭人的臉,勾唇一笑。
她走到她身邊,手肘微微用力,本就搖搖欲墜的薛知鳶頓時失力跌入池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