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雲盡秋不由攥緊錦帕,用力到掌心一片刺痛。
沈明煦對雲夢染竟偏心至此!這種場合也願意為她解圍!
雲盡秋深吸一口氣,連忙否認:“殿下,臣女並非汙蔑,方才廂房裏的其他貴女都看到了!”
“是嗎?”沈明煦幽幽眼神掃視一圈,語氣冷淡至極,“你們都看到了?”
所有人霎時收回視線。
“臣女進門時隻看到琴已被摔壞,其他什麼也沒看到。”
“臣女也是。”
那一雙雙閃躲的視線,讓雲盡秋的心狠狠往下一沉。
她臉上血色褪去幾分,正要繼續開口,沈明煦卻直接阻住她:
“聽到了?”
雲盡秋深吸一口氣:“是,殿下。是臣女......多心了。”
沈明煦嗤笑:“雲二小姐不該說聲抱歉?”
雲盡秋的心臟狠狠揪緊,前世那些痛苦的回憶紛至遝來,瞬間將她淹沒。
那些屈辱再次化作利劍,狠狠刺入雲盡秋的心口。
可她知道,她隻能忍,繼續忍下去。
於是深吸一口氣,聲音幾乎顫抖著道:“姐姐,是妹妹多心了。請姐姐寬恕。”
一旁有人落井下石:“雲二小姐這道歉好不誠心!隻是口頭說說嗎?”
雲盡秋的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在微妙的幾瞬僵持後,她附身行禮:
“請姐姐原諒。”
雲夢染從一旁拿起一盞茶,徑直放在雲盡秋的頭頂。
“妹妹,我本想著你出生鄉野,不懂規矩,多多教你便是。沒想到你竟在比試上耍這種上不得台麵的小心思,那便不要怪姐姐托大,教教你規矩。”
“你躬身曲膝,將這盞茶頂夠半個時辰,儀態必定有所長進。”
雲夢染說著,將一壺清茶舉高,倒入杯盞之中。
她的手腕微微一抖,滾燙的茶水漫溢,大半潑灑至雲盡秋的頭頂、麵頰,痛得她倒吸一口涼氣。
“哎呀,手滑。”
雲夢染一聲驚呼。
“抱歉了妹妹。隻願你莫怪姐姐,我教你這些基本的儀態,也是想著我們雲家的女子,不能給父親丟臉。”
雲盡秋雙手緊攥成拳,看到沈明煦的步伐微微挪動。
下一秒,他眼神冷漠地掃過雲盡秋:
“半個時辰怕是學不會。”
雲夢染輕笑:“那便一個時辰吧。”
雲盡秋嘴角忍不住掀起一抹自嘲的冷笑。
果然,不能對沈明煦抱有任何期望。
日光正盛,雲盡秋被照得滿頭大汗,渾身酸痛難忍,卻不敢動彈絲毫。
就這樣一直蹲著,她的雙腿痛得幾乎麻木,直到眼前一黑,她終於失去了所有意識。
再睜眼,雲盡秋才發現第一場比試已經拉開帷幕。
而與她被安排在同一廂房的貴女,竟無一人提醒。
所幸她的號牌是最後一位,趕去還來得及!
隻是琴已不能再用,雲盡秋思索 片刻,取了墨寶,趕去後院。
雲盡秋到時,恰巧念到她的名字。
雲盡秋徑直上前,取了紙張。
有人不由訝道:“聽聞這位剛尋回來二小姐連撫琴都是太傅專門請了老師,讓她臨時抱牆角。她一個隻知道劈柴挑水的村姑,難不成還會書畫?”
雲夢染眼中不由閃過一抹輕蔑之色:“不過裝模作樣罷了。”
主位上,沈明煦看著雲盡秋被燙紅的脖間,不由擰起眉梢:
“你若是無琴......”
可他話未說完,一旁沈臨淵突然打斷:
“雲姑娘,可用這把。”
他吩咐人將撫 玉琴遞出。
沈明煦瞬間沉了臉,將手中那盞茶一口飲盡。
雲盡秋淺淺一笑:“多謝七皇子美意,但臣女已想好要作何畫,便不用拙劣的琴技玷汙這撫 玉了。”
沈明煦不由輕嗤一聲:“雲二小姐要畫的,莫不是草藥?”
那話語之中難掩嘲諷,卻讓雲盡秋的心狠狠一沉。
她與沈明煦相識,便是因為草藥。
彼時雲盡秋還沒被認回雲家,是他們嘴裏的“鄉野村姑”。
沈明煦不幸墜馬,雲盡秋會些醫術,便匆忙畫了草藥的模樣,讓沈明煦的小廝去尋。
彼時他曾誇讚:“你竟會畫畫?還畫得如此活靈活現。”
雲盡秋謙虛道:“隻會畫些草藥。”
為了治好沈明煦的雙腿,雲盡秋連著花了三日不同的草藥,如今卻成了沈明煦嘲諷她的說辭。
可惜沈明煦不知,她曾拜丹青聖手清平為師,是她的關門弟子,繪得一手好丹青!
雲盡秋眼中閃過一抹冷色,並未回應,隻是緩慢拆開那嶄新墨寶的封條。
然後,款款落筆。
一起一落,暈染交融,一幅栩栩如生的百花怒放圖躍然眼前。
上前展示的宮人不由愣住,惹得旁人紛紛猜測。
“這是畫了什麼,竟把人都看愣了!”
“快些拿開,莫要汙了貴人的眼!”
雲夢染更是直接上前一步:“讓娘娘和太子見笑了,臣女這妹妹才剛回家不久,沒學過什麼......”
可她話未說完,便直接頓住。
而一旁的宮人,則是直接將那幅畫卷徐徐展開,惹得眾人瞬間停住呼吸。
“這是,竟是雲二小姐所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