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三天後周京衍歸來,帶著一身倦意與滿心委屈。他推門便尋孟棠:“深城台風,手機丟了,害我想棠棠好多天。”
孟棠正坐在沙發上翻閱雜誌,聞言指尖一頓,沒有抬眼。
周京衍察覺氣氛不對,卻仍笑著湊近,蹲在她麵前扮鬼臉,語氣討好:“這幾天沒我煩你,是不是清靜壞了?”
她終於抬眼,扯了扯嘴角:“是挺清靜。”
孟棠看著杯中氤氳的熱氣,忽然問:“深城的救援,順利嗎?”
周京衍動作微不可察地滯了一瞬,隨即自然點頭:“嗯。災情嚴重,但救援及時。”
他低頭切煎蛋,語氣隨意,“怎麼突然問這個?”
“新聞看到了。”孟棠端起薑茶,輕抿一口,“有個鏡頭拍到你抱出一個女孩。”
空氣安靜了幾秒。
周京衍放下刀叉,抬眼看向她,神色坦蕩:“當時店鋪坍塌,她被困在裏麵。我正好在附近,就和救援隊一起進去了。”他頓了頓,補充,“人命關天,棠棠。”
他說得合情合理,眼神毫無閃躲。
孟棠點點頭,沒再追問。
那一刻她忽然覺得荒謬——他甚至連解釋都準備得如此周全。若不是親眼看見那個吻,若不是那51張車票,她大概又會信了。
那天之後,周京衍對孟棠的體貼變本加厲。他推掉更多工作,親自下廚,每晚回家必帶禮物,眼神溫柔得能溺死人。孟棠照單全收,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笑,心底卻一日冷過一日。
變故發生在一個尋常的早晨。
周京衍突然衝進臥室,手機幾乎砸到孟棠麵前,屏幕上是深城本地新聞的推送——舒喬昨夜在出租屋附近遭醉漢尾隨,險些被侵犯,嫌犯已被抓獲。
“你做的?”周京衍聲音發顫,眼睛赤紅。
孟棠坐起身,掃了一眼屏幕,語氣平靜:“不是我。”
“不是你是誰?!”周京衍一把攥住她手腕,“那醉漢被抓後一口咬定是你指使的!孟棠,我說了我和她早就沒關係了,她已經在深城安安分分過日子了,你為什麼不肯放過她?!”
手腕被捏得生疼,孟棠抬眼看他:“我有什麼必要做這種事?一個舒喬,也配我費心?”
“因為她是我愛過的人!”周京衍脫口而出,隨即愣住,卻已收不回話。
孟棠笑了,一點點抽回手:“所以,你信一個陌生醉漢,不信我。”
“證據擺在眼前!”
“證據?”孟棠下床,走到他麵前,“周京衍,我若真想動她,她活不到今天。還用雇個醉漢,留下把柄?”
周京衍看著她冷靜至極的臉,忽然覺得陌生。憤怒、擔憂、還有一絲說不清的心虛攪在一起,他聽見自己冰冷的聲音:“道歉。現在打電話給舒喬道歉,我當這事沒發生過。”
“不可能。”
“孟棠!”
“我沒做過的事,憑什麼認?”她背過身,“你出去。”
周京衍盯著她倔強的背影,那股火燒到了頭頂。他忽然想起舒喬在電話裏驚魂未定的哭泣,想起她這些年獨自在深城的漂泊,想起自己曾許諾護她一生安穩。
“好。”他聲音沉下去,“你不肯認錯,那就也嘗嘗她的恐懼。”
他上前一把拽住孟棠胳膊,不顧她掙紮,強行將她拖出臥室。
“周京衍你瘋了?!放開我!”
他沒有回應,一路將她塞進車裏,油門踩到底。
車停在港城最混亂的九龍城寨深處,狹窄的巷道兩側是破敗的筒子樓,牆上滿是塗鴉和汙漬,空氣中彌漫著垃圾和尿騷的混合氣味。
周京衍拽著孟棠走進一棟搖搖欲墜的建築底層,那裏是一個地下賭場兼黑酒吧。昏暗的燈光下,幾張破舊的台球桌旁圍滿了滿身刺青、眼神渾濁的男人。
他們中有人在注射毒品,有人已經醉得不省人事,地上到處是空酒瓶和煙頭。
看到周京衍和孟棠進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過來——尤其是落在孟棠身上。她身上那件價值不菲的定製連衣裙,和這裏格格不入。
周京衍將孟棠往前一推,她踉蹌了幾步,高跟鞋踩到一攤汙穢的液體。
他抬高聲音,用粵語說:
“各位!”
周京衍指著孟棠,一字一句,清晰冰冷:“今天玩個遊戲。誰摸到她一下,獎勵一萬。親到她臉的,五萬。能把她拖進後麵房間的——十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