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掩下眼眶泛起的熱。
盯著他,不敢眨眼。
也不想讓情緒決堤。
可,他的表情,從始至終沒有任何變化。
就像,他看見的照片,不是他和紀晴一家三口。
而是一個無關緊要的東西。
“這照片是你和紀晴,還有……”
你們的女兒。
這五個字,無論如何,我都說不出口。
景寒卿的黑眸瞥了我一眼,沒說話。
時間如過了整個世紀般漫長。
他終於發出了幾個音節:
“發我一份。”
什麼?
我大腦嗡的一聲陷入空白。
當著我的麵,討要和紀晴一家三口的合照?
他,是在變相和我坦白嗎?
我艱難地咽下口水,久久凝望景寒卿離開的方向。
就在剛剛,我想,隻要他跟我說聲對不起。
這腐爛的婚姻,我也能為了孩子,苦澀地咽下。
耳邊,是同事的低聲驚呼“主管和晴姐真是夫妻!”
心裏,是對自己的卑微泛起的陣陣悲涼。
這樣在同事麵前,不回避緋聞,是八年來我從未有過的待遇。
是我這位貨真價實的景太太,從未有過的待遇……
手機在口袋裏嗡了一聲,是景寒卿的消息:
【外賣了燙傷藥,在前台】
我猛吸入一口濁熱的空氣,胸口愈發悶重了。
原來,他看到了我被燙傷的手。
但為了避嫌,他不能關心。
八年前,他正值事業晉升期,得和我避嫌。
八年後的今天,我和他擁有兩個孩子了,他還是要避嫌。
說畢竟是一個公司的,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我一個明媒正娶的妻子,卻像個地下情人。
這樣藏著掖著的關心,這樣不敢讓別人知道感情,真的太拿不出手。
手機又彈出信息。
【紀晴意外懷孕,怕你擔心,一直沒敢和你說】
【但現在,我更怕你誤會。】
我指尖觸碰屏幕,又放下。
那句準備發送的“我們離婚吧”碎在了嘴邊。
我的指尖來來回回,按下又鬆開,不知說什麼。
隻覺得這解釋,太荒唐、太牽強。
我才是紀晴最好的朋友。
就算她意外懷孕,怕我擔心她,也不會把這種事和景寒卿說。
他們的關係,從我戀愛,就沒好過。
閨蜜嫌棄景寒卿配不上我,總讓我受委屈。
天天說景寒卿是個不該有老婆的臭木頭。
景寒卿也討厭紀晴。
說她天天霸占我,讓我沒時間好好戀愛。
還總喊紀晴是沒人要的暴脾氣。
我總笑,我的左右護法,什麼都好,就是每天都掐不停。
每次紀晴都揚揚拳頭,說要不是看我的麵子,早一拳把景寒卿囊死了。
景寒卿也不甘示弱,說風大也不怕閃了舌頭。
他們認識八年,吵了八年。
紀晴怎麼可能瞞著我意外懷孕,而告訴他?
我緊了緊拳頭,沒有回景寒卿的消息,而是點下“建群”按鈕。
紀晴在群裏秒發送:
【把我和這臭狗拉一個群幹嘛?】
還是一如既往的毒舌風格。
如果沒有她和景寒卿牽小女孩溫馨逛超市的照片。
恐怕,我永遠不會懷疑,景寒卿的出軌對象,是紀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