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還沒打完字,紀晴就抱著手機,到了我工位。
她撒嬌著調侃:
“綰綰,把我和景寒卿拉一個群,是想看世界大戰?”
“我對你老公過敏,看見他渾身難受,群我退了哈。”
我停了半晌呼吸。
從前也拉過群,紀晴也著急退。
我隻當他們合不來,沒強求。
可,細細觀察,紀晴眼底明顯藏起的心虛。
我轉過臉,看向窗外,聲音放得很輕:
“你女兒,和誰的?”
空氣靜了兩秒,像被按了暫停鍵。
“當然是和她爸爸的。”
紀晴食指摩挲著手機邊緣,笑容輕鬆,尾音卻含有一絲緊繃。
“景寒卿的?”
我沉眸,音調像落在人心頭的雪花。
說完,我們互相沉默,空氣一點點凝結成冰。
紀晴喉頭發緊,啞然道:
“不是。”
我看著和我形影不離二十九年的她。
平靜外表下全是喧囂的兵荒馬亂。
我睫毛輕顫,閉上眼:“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可她,對我撒謊了。
紀晴輕微抽泣,像是懺悔,也像禱告。
她哭著,說完一切。
唯獨不承認孩子是景寒卿的。
我的心碎成一片又一片。
她在落淚,而我,心頭在滴血。
二十九年、八年……
曾經我最信任的兩個人,背著我暗渡陳倉。
我強製調整好狀態。
訂下包廂,準備今晚的三人飯局。
給景寒卿發去定位時,他隻回了一個“1”。
就連私下聊天,都這麼公事公辦。
屋內,燈光暖黃。
景寒卿語氣嚴肅警告著紀晴,“孩子的事情絕對不能讓小月知道,我不可能跟她離婚。”
門外,我垂下眉,他以為永遠瞞著真相不告訴我,就能當事情沒發生過嗎?
接著他語氣輕柔耐心的哄著紀晴,“好啦,我不是更愛她,我隻是習慣了她在我身邊。”
我猛得推門而入,景寒卿心虛地站起和紀晴拉開距離。
他急不可耐向我解釋飯盒的事:“這段時間胃不好,老毛病了,不想你操心。”
“我撞見紀晴在研究營養食譜,就隨口一提,說多弄點食材,讓我也吃健康點。”
“紀晴看你的麵子,真給我準備了。”
氣氛沉悶得不像話。
紀晴亂飄的眼神顯出她的局促難安。
我笑著:“沒了?”
我在等,等他說實話,哪怕隻有一句。
如此,我給出去的八年,也不全是笑話。
“嗯。”
這聲落下,像最後一塊石頭,堵死了我心口的縫隙。
我摩挲著杯壁,平靜、無言。
原來心死到極點,不是痛,是隻剩麻木和一片空曠的冷。
紀晴低頭倒酒,裝聽不見。
一個不敢認,一個不敢說,倒是般配。
我眼神又碎又冷,播放錄音。
景寒卿眉頭皺了一瞬:“紀晴亂說的。”
“她愛滿嘴跑火車,你又不是不知道。”
他故作輕鬆,眼神卻緊緊盯著我:“我現在就把結婚照發朋友圈,不避嫌了。”
這就是他說的今晚把誤會說開。
給我一點甜頭,就覺得能把我留下。
我壓下嘴裏的苦,閉上眼:“菜涼了。”
我又說:“下不為例。”
景寒卿和紀晴交換了一下眼神。
眼底泛起喜意。
他摟著我,說著體己話,說我們三個長久一輩子。
不會了。
我會追回景寒卿花出去的財產。
離婚。
再讓他淨身出戶。
我苦笑飲下烈酒,這酒一路燒到胃裏。
胸口的寒意卻更勝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