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們醉醺醺地回了家。
景寒卿抱著我,說了好多情話,之後沉沉睡去。
但我,無眠。
我翻了他的手機。
他的手機,我查了無數遍,每次都幹淨得不真實。
我插上U盤。
導出從紀晴手機裏偷來的數據。
我微顫指尖,看著鋪天蓋地的聊天記錄、轉賬記錄。
心徹底墜入深海,涼得透徹,黑的看不見丁點光。
我握住鼠標的手在發抖。
另一隻手顫抖著記錄所有證據。
真是清醒又可悲。
得知背叛,我不敢哭、不敢鬧。
隻一遍遍告訴自己冷靜,搜集證據。
心,早已千瘡百孔。
眼,卻再落不下一滴淚。
因為,我不止是個被背叛的妻子。
更是兩個孩子的母親。
我得為他們爭一個有保障的未來。
所以,我需要錢,需要財產分割上的優勢,需要撫養權上的優勢。
需要追回景寒卿給紀晴花費的財產,需要他淨身出戶。
這些,讓我來不及痛、顧不上痛。
屏幕的冷光照得我蒼白。
景寒卿和紀晴,交往六年九個月,女兒五歲半。
他一共給紀晴轉了2,775,531元。
我又掏出自己的手機。
每個月定時定點八千生活費。
八年,共計768,000元。
足足比紀晴少了一個小數點。
我,正牌妻子,兩個孩子,一個月隻給八千。
紀晴,不正當關係,一個女兒,平均每個月花費34,253。
我看向漆黑一片的臥室。
景寒卿,告訴我,該怎麼釋懷呢?
我把證據發給我媽,一個法學院老師。
我讓她動用關係,聯係最好的離婚律師。
發完,我才再次翻看那些證據,一遍又一遍。
自虐般,用真相的刀,剜向心口,剜得鮮血淋漓。
好像非得剜掉那的爛肉,我才能不痛。
天微亮,我不知不覺看了整夜。
眼睛幹、口澀。
我媽發來消息:【今天我接你回家】
瞬間,整晚的委屈決堤得不成樣子。
我擦幹了眼淚,如往常般做早餐、送孩子上學。
景寒卿從身後摟住我,在我耳邊落下一吻。
說以後會好好和我光明正大地相愛。
隻有我在心裏說,不會有以後了。
我出門,景寒卿說買了一款迪奧的包:
【兩萬一,給老婆的新年禮物】
這次,換我隻回了個“1”。
下午我借口出外勤,回去搬家。
我許多東西都沒帶。
結婚照、一家四口的合照、兒子不值錢的破玩具。
婆婆縫的尿布、小衣服、鞋子……
全都不要了。
紀晴的女兒,名牌玩具、渾身大牌。
我的兒子路邊攤玩具,隻穿婆婆牌。
從前,我覺得這是重視,是幸福。
是把婆婆的愛穿在了孫子身上。
現在,我隻覺得笑。
別人將我當小醜,我還說謝謝。
天空落下雪花。
我記不清這是今年第幾場雪。
但,我人生的大雪,經過這場雪崩,該停了。
我和牽著孩子,在雪地留下一串痕跡。
所有行李運上車時,我撞見了十指緊扣走來的景寒卿和紀晴。
我心口一緊,嘴唇發澀。
他開口,問我為什麼搬行李。
又抱住我:“為什麼要走,我不都和你解釋了?”
他又點開朋友圈,評論裏全是同事的驚呼和祝福。
“你要的,我都給你了,你還想怎樣!”
我要的?明明這一切本就該屬於妻子。
現在倒成我厚臉皮討要了。
他後麵的話,我沒聽見,全飄散在了雪花中。
良久,雪落上肩頭,我說:“我知道,紀晴的女兒是你的。”
我,什麼都知道。
這話到嘴邊,化成一團白氣,混進漫天風雪。
最後沉沉墜落在雪地上,變成了一句:
“離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