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重新恢複知覺,我躺在病床上,正吊著水。
一個圓臉小護士告訴我:
“你可搶救了整整8個小時呢!醒了就好,活著比什麼都強。”
說到最後,她有些同情地看了我一眼,目光卻落在我肚子上。
我心裏一咯噔,用嘶啞的聲音問:
“我肚子怎麼了?”
“你懷孕了,自己不知道嗎?可惜過敏反應太嚴重,孩子沒保住,才6周呢。”
她遞給我一張診斷單。
我接過這張薄薄的紙,手指顫抖。
過年前工作忙碌,我一向規律的月經推遲了將近兩個月都沒來。
我還想著找時間去醫院檢查,
竟然是有了孩子!
期待了這麼久的孩子,可當我知道的時候,卻已經失去了。
心臟一陣悶痛。
就在這時,劉慶成和婆婆走了過來,跟著搖尾巴的大白狗。
劉慶成瞥了我一眼,眼底有些心虛,聲音硬邦邦的:
“吃點花生醬,看把你矯情的,還搞出急救來。”
“讓你搞一下衛生,家裏連地都沒拖,門都沒關嚴。”
我心口發涼,沉默不語。
婆婆臉上堆著假笑,說:
“菁菁啊,你看這事鬧的。”
“我就是想讓你鍛煉鍛煉,哪知道你這麼脆弱,一點花生醬還進醫院!”
“嚇得我和慶成飯都沒吃好就趕過來了。”
我再也忍不住,冷笑道:
“過敏嚴重會死人,這種常識你都不知道?”
“明知道我崴腳,還拿走我的手機。”
“婆婆,我要是報警,你算不算蓄意殺人?”
她唬了一跳,高聲道:
“我知道你進醫院一趟心裏不爽快。可你怎麼能這麼汙蔑我呢?我可是一直把你當親女兒看待呀!”
她大哭起來:
“就遛一回狗,我倒成殺人凶手了!”
大白狗在婆婆腳邊,像是感知到了她的委屈和憤怒,衝我齜牙。
我也給它喂過飯,原來,隻是喂了一條白眼狼。
婆婆瞥了我一眼,指桑罵槐道:
“算了小白,咱們不跟白眼狼一般見識。”
我抬起綿軟的手臂,抓起床頭櫃上的卷紙扔到她臉上。
“趙晴芳,你以為你隻是差點害死我?你害死了你的孫子!我流產了!”
婆婆臉色一白,急道:
“你個撒謊精!汙蔑一次還沒完了?你什麼時候懷孕了?我怎麼不知道?”
“兒子,你說你老婆懷孕了嗎?”
但凡這母子倆提前詢問一下醫生,都能知道這一點。
可沒有。
劉慶成沉下臉,不滿道:
“菁菁,你明知道我和我媽相依為命,咱倆結婚前,你答應過會和我一起好好孝順她,你怎麼做的?”
“自古婆媳是冤家,我也沒要求你辭職住到我媽家裏伺候她,隻是過年回來待幾天而已,你就要到處找事!”
我嗤笑。
我命硬,撿回來一條命。
而我的孩子,還來不及看這個人間一眼,就被這對母子害死了。
心裏最後一絲惦記灰飛煙滅,我冷冷道:
“劉慶成,你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