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葉朗突然掀開簾子,手裏拿著一塊舊懷表。
“佳敏姐,芳華留下的這塊懷表好像不走了,你快來幫我看看。”
沈佳敏一聽,立馬把我的話拋在腦後。
“來了來了,別急,我看看能不能修。”
她轉身就走:“朝陽,早點休息,別胡思亂想。”
看著他們並肩離去的背影,我心裏的最後一絲情意,徹底斷了。
賴三姐雖然廢了,但村裏的流言蜚語還在。
隻要我一天不結婚,那些臟水就會一直潑在我身上。
沈佳敏靠不住,我隻能自救。
當晚,暴雨傾盆。
我沒有絲毫猶豫,冒雨跑到了村尾。
敲響了江家的門。
江尋真看到渾身濕透、狼狽不堪的我,她眼裏閃過一絲錯愕。
“黎知青?”
我沒有說話,單膝跪了下去。
雨水順著我的臉頰流進嘴裏,分不清是苦是鹹。
“江尋真,你嫁給我吧。”
江尋真渾身一僵,手裏的毛巾掉在了地上。
“我有文化,我能給你管家,給你做飯,給你縫衣服,我可以入贅給你,隻要我們能好好過日子。”
我抬起頭,迎著她的目光,眼底一片決絕。
“我不嫌你窮,也不嫌你凶,隻要你要我,我這條命就是你的。”
江尋真沉默良久。
她看著我,目光深沉得像是一潭深淵。
雨越下越大,打在身上生疼。
就在我以為她要拒絕的時候,她突然伸出手,一把將我拉進了屋裏。
她的手帶著滾燙的溫度,燙得我心頭一顫。
她關上門,把外麵的風雨隔絕在外。
然後轉過身,沉聲道:“黎朝陽,你想清楚了。”
“進了這個門,就是一輩子。以後不管發生什麼,都不許反悔。”
我用力點頭,眼淚奪眶而出。
“絕不反悔。”
次日天剛亮,江尋真開著大隊的拖拉機帶著我去了公社。
我拿著戶口本,沒有任何猶豫地在那張紅紙上按下了手印。
看著那兩個並排的名字,我心裏竟然出奇的平靜。
江尋真雖然話少,行動卻很實在。
領完證,她直接帶我去了供銷社。
買了最貴的鋼筆、白襯衫,還扯了一塊藏藍色的確良布料。
回到村裏,江尋真被村長叫去辦理分房的事宜。
我獨自一人回知青點拿東西。
剛進院子,就撞見了剛幹完活回來的沈佳敏。
她手裏提著兩壺水,看到我,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朝陽,你這一上午去哪了?活都讓葉朗幹了,你也太不懂事了。”
我把手裏的包袱往床上一扔,嗤笑一聲。
“昨天我不也是一個人幹了兩個人的活?怎麼,他葉朗是紙糊的,幹半天就要死要活?”
沈佳敏臉色一沉。
“那不一樣!葉朗昨天是身體不舒服,又是芳華忌日,你又沒事,瞎跑什麼?”
我一邊收拾東西,一邊漫不經心地說:
“我請假了,忙著準備結婚。”
沈佳敏愣住了,手裏的水壺掉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