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年初一,堂弟帶著女朋友白雪來拜年。
奶奶塞給我一個鼓鼓的大紅包。
“他們城裏人都不愛用現金,奶奶年齡大不會操作,你替我給小雪轉一萬塊壓歲錢吧。”
原本正抽著煙的二叔突然偏過頭,黑著臉道:
“媽你也太偏心了,我看那厚度至少有三萬。”
堂弟也一臉不爽:
“奶奶,你給堂姐三萬現金卻隻讓她轉給我們一萬,真不知道你其他時候還補貼了她多少!”
奶奶笑著擺擺手,沒有說話。
我心裏美滋滋的,當場就轉過去了一萬。
也是這次讓我想起來,奶奶平時給我的現金已經多到沒地方放了。
隔天,我就拎著一袋子現金去銀行辦理存儲。
櫃姐麻利地用驗鈔機過濾,下一秒,刺耳的電子提示音響起。
“請注意,這張是假幣。”
......
驗鈔機提示音接連不斷響起。
周圍眾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在我身上。
連著幾張假幣,櫃姐終於徹底失去耐心。
她皺起眉頭,帶著一絲不悅道:
“這位女士,銀行不是幫你驗鈔的地方。”
這時,等候區一位裹著紅頭巾的大姨嚷嚷著:
“現在的年輕人就是不實在,沒錢也不興拿假錢充大款啊!”
“不存錢就別搗亂,我們都排隊等著呢!”
我呆愣在原地,傻眼了。
奶奶每次給的錢,我都原封不動的裝進袋子裏了,怎麼會有假幣呢?
難道她年齡大眼神不好,被有心之人欺騙了?
可她每次都是拿著嶄新的大紅票,說是從銀行剛取出來。
我定了定心神,又隨機抽出幾張錢,遞給櫃姐。
“拜托您再試一次,這些不可能是假錢啊!”
她沒有說話,表情生硬的把錢放進驗鈔機。
我屏住呼吸,死死盯住她手上的動作。
隨即,一連串的滴滴聲急促響起。
我半張著嘴,渾身冷汗直冒。
櫃姐扭頭鄙夷的看著我,冷聲道:
“根據規定,請把你剩下的假幣一並上交,本行會出具假幣收繳憑證。”
我顫著手把袋子裏錢全部交給櫃姐,哆嗦著嘴唇喃喃自語。
“怎麼可能全是假的呢,剛剛一定是碰巧......”
這時,一個肥頭大耳的油膩中年男人,開始對我上下打量。
他沙啞著嗓子譏笑道:
“現在工資都是直接打到卡裏,看這小姑娘穿的,嘖嘖。”
“我們男最懂男人,怕老婆查賬給小情人現金唄。”
旁邊的人附和道:“兄弟真牛逼啊,用假幣白嫖啊!”
“共收假鈔三千張整。”
不等我開口回懟,櫃姐的聲音隔著玻璃傳來,宣判了這一麻袋錢的死刑。
周圍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涼氣,看向我的眼神更是怪異。
我燃起的怒火,也一並被澆滅了。
咬緊牙關扶住牆壁,這才勉強穩住身形。
奶奶竟然給了我整整三十萬假幣。
整整三十萬。
天色漸暗,我還在捏著假幣收繳憑證出神。
直到最後一班公交車到達,才木然抬腳。
我是留守兒童。
在我六歲時,爸媽就外出打工了。
可我有一個好奶奶。
夏天炎熱,就為我整宿搖蒲扇。
冬天寒冷,就把自己最厚實的棉襖改小給我穿。
而堂弟,奶奶總叫他討債鬼,嫌棄得很。
同村的人都說我奶奶重女輕男,最偏愛我這個孫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