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後勤處的大門我敲了半天,裏麵才傳來一個不耐煩的聲音。
“誰啊?”
門開了個縫,一個幹瘦的男人探出頭來。
我認得他,是王主任的秘書,姓錢。
“我找王主任。”
我開門見山。
錢秘書上上下下打量了我一番,眼神裏滿是鄙夷。
“王主任不在。”
他說著就要關門。
我一把抵住房門。
“我今天必須見到他。”
“哎,你這人怎麼回事!”
錢秘書急了。
“都說了主任不在!”
“他在不在,你說了不算。”
我用力一推,直接擠了進去。
辦公室裏煙霧繚繞,幾個人正在打牌。
坐在主位上的那個胖子,不是王主任是誰。
看到我進來,所有人都看向我,眼神各異。
王主任把手裏的牌往桌子上一摔,臉色陰沉。
“你就是張衛國那個瘋媳婦?”
我沒理他,徑直走到他麵前。
“王主任,我為安安的入園資格來的。”
“入園資格?”
王主任冷笑一聲。
“已經被取消了。”
“我知道。”
我從口袋裏拿出一遝錢,放在桌上。
“這裏是兩千塊。隻要您把名額還給我們,這錢就是您的。”
兩千塊,是張衛國留給我應急的錢的一半。
也是一個普通工人好幾年的工資。
牌桌上的人都看直了眼。
“你這是在賄賂我?”
“你把我王某人當成什麼了!”
“我告訴你,我們單位,最講究的就是原則!”
“你這種品行敗壞的家屬,你們家的孩子,我們幼兒園堅決不收!”
他說得義正言辭。
我心裏卻在冷笑。
講原則?
要是真講原則,他老婆的侄子又是怎麼拿到名額的?
我也不跟他廢話,收起桌上的錢。
“既然王主任這麼講原則,那我就放心了。”
我轉身就走。
“站住!”
王主任叫住了我。
“你這話什麼意思?”
我回過頭,衝他微微一笑。
“沒什麼意思。”
“就是覺得,像王主任這樣兩袖清風,一身正氣的好幹部,肯定也看不慣那些以權謀私,中飽私囊的蛀蟲吧?”
王主任的臉色變了。
“你到底想說什麼?”
“我聽說,咱們學校後勤處最近采購了一批桌椅,花了不少錢。”
“我還聽說,這批桌椅的供應商,是王主任您的小舅子。”
“我還聽說......”
“夠了!”
“你這是血口噴人!是汙蔑!”
“是不是汙蔑,王主任心裏有數。”
我臉上的笑容不減。
“我這人嘴巴不嚴實,萬一哪天不小心,把這些‘聽說’來的事,跟紀檢委的同誌也‘聽說’一下......”
“你敢威脅我?”
王主任的眼睛眯了起來。
“王主任別誤會。”
“我隻是想給安安爭取一個公平入學的機會。”
“我給你三天時間考慮。”
“三天後,如果安安還不能順利入園,那我就隻能去找更能‘講原則’的人聊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