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說完,我不再看他的臉色,轉身走出了辦公室。
我低估了王主任的無恥,也高估了他的理智。
第二天一早,我剛出門,就發現家門口被潑滿了紅油漆。
牆上用油漆刷著幾個大字:小偷,滾出去!
一股刺鼻的味道撲麵而來。
安安跟在我身後,嚇得小臉煞白,緊緊抓著我的衣角。
婆婆更是直接癱坐在了地上。
“這......這是要逼死我們啊!”
她哭著喊道。
周圍的鄰居圍了一圈,指指點點。
“肯定是得罪了什麼人吧。”
“昨天還看見她去找王主任,今天就......”
“嘖嘖,這下有好戲看了。”
我深吸一口氣。
扶起婆婆,讓她帶安安先進屋。
然後,我拿出張衛國給我留的相機。
對著牆上的字和地上的油漆,“哢嚓”“哢嚓”拍了好幾張照片。
做完這一切,我沒有去擦油漆,也沒有去報警。
我提著一個空籃子,像往常一樣,去了菜市場。
但我沒有買菜。
我在菜市場裏轉悠,專門找那些嘴巴最碎,消息最靈通的大媽們聊天。
“哎,張家媳婦,你家這是怎麼了?聽說得罪人了?”
一個賣菜的大媽好奇的問我。
我立刻露出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
“別提了,王大媽。”
“我們孤兒寡母的,好欺負唄。”
我一邊說,一邊“不經意”的抹了抹眼角。
“就為了一個幼兒園名額,我們家安安多可憐的孩子啊,現在書都快沒得讀了。”
“後勤處的王主任,非要把名額給他老婆的侄子。”
“我不服氣,去跟他理論,他就說我賄賂他。”
“昨天還把我的錢給搶了,今天就找人來我家潑油漆。”
我添油加醋的,把王主任描繪成一個仗勢欺人,貪得無厭的惡霸。
而我自己,則是一個為了保護孩子,不畏強權的悲情母親。
“什麼?他還搶你錢?”
“天底下還有沒有王法了!”
“這王胖子平時看著人模狗樣的,沒想到這麼不是東西!”
大媽們立刻義憤填膺起來。
人民群眾的同情心是很容易被調動的。
尤其是在這種家長裏短的是非裏。
我就是要利用輿論,讓所有人都知道,不是我王鳳霞瘋,而是他們王家人,逼人太甚。
我在這邊“訴苦”,另一邊,白莉莉也沒閑著。
她提著水果,挨家挨戶的去“澄清事實”。
“阿姨,您可千萬別信王鳳霞那張嘴。”
“她那個人,為了達到目的,什麼瞎話都敢編。”
“她根本就是個小偷!我親眼看見她三更半夜在後勤倉庫附近鬼鬼祟祟的。”
“肯定是偷東西被王主任發現了,才惱羞成怒,反咬一口。”
“這種人留在我們家屬院,簡直就是個禍害!”
白莉莉聲情並茂的表演,也爭取到了一部分人的支持。
於是,整個家屬院分成了兩派。
一派挺我,一派挺王主任。
大家每天在院子裏,在菜市場,在樓道裏,吵得不可開交。
而我,作為風暴的中心,卻異常的平靜。
我每天照常接送安安,買菜做飯。
對門上那刺眼的紅油漆,視而不見。
我在等。
等王主任的下一步動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