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紀川神色寡淡,淡聲道,“沒有。”
蘇向曼也不敢多問什麼,隻能跟著點頭。
杜琴則是熱絡道,“紀川,這裏風大,你要不要去裏麵坐會?”
看著沈紀川能來,杜琴跟陸世軒一樣意外而又驚喜。
所以此刻麵對他的時候難免會格外巴結一些。
“不用了,您去忙吧。”
沈紀川這麼說了,杜琴也不敢多說什麼,說了幾句場麵話之後就跟蘇向曼去別的地方找人了。
而此刻套房內,蘇硯微縮緊了門,看著自己被咬破發腫的唇,眼底滿是不安。
蓋了好幾層打底,又塗了厚塗了一層口紅之後,蘇硯微才勉強蓋住了被咬破的地方。
蓋好傷口換好衣服之後,蘇硯微也沒敢耽擱,趕忙快步走了出去。
剛走到外麵就遇上了蘇向曼她們。
蘇向曼不由得快步上前,“你去哪了,剛剛喊你怎麼不應聲?”
“就在裏麵換衣服,大概是隔音效果太好了吧,我沒注意,怎麼了嗎?”蘇硯微一臉不解地問道。
蘇向曼掃了一眼她的唇,隨即出聲道,“還能怎麼了,賓客都到了,你換好了就趕緊過去迎一下。”
蘇硯微點頭,跟著走了回去。
甲板上的大屏已經開始播放一些她和陸世軒貌合神離的合影了。
蘇硯微原本沒太在意,但是在看到一個服務員裝扮的人拿著U盤快步走到控製台,還特意多看了她兩眼,她心中就隱隱猜到了些什麼。
她知道陸世軒對這一場聯姻有意見,但是他不敢反抗家裏,不敢宣泄不滿,所有的惡意便隻能朝著她這邊來。
再聯想到不久前無意中在陸世軒手機上看到的那條消息:【蘇家當年的那些照片都找到了,發您郵箱了】,蘇硯微就知道他想要做什麼。
無非就是把蘇家最落魄不堪的一麵暴露在眾人麵前,他也就這點手段了。
蘇硯微並不在意,所以也沒有阻攔。
她知道陸世軒這種睚眥必報的性子,要是不能讓他把這口氣在這裏出了,後麵還不知道要在哪裏討回來。
反正當年蘇家遭遇重創的事情在別人眼中是狼狽是不堪,但是在她眼中不是,她自問沒什麼見不得人的。
可是等照片真的放出來的時候,卻跟她想的完全不一樣。
裏麵一張張全是陸世軒紙醉金迷,奢靡不堪的模樣。
甚至還有他在會所左擁右抱,帶著醉意胡言亂語的視頻。
視頻一出來,陸家父母頓時變了臉色,杜琴更是衝上前去直接把設備給關了。
但是即便這樣,周圍還是議論紛紛。
陸父陸振國站出來帶著歉意努力解釋了一番,卻幾乎沒什麼效果。
最後還是沈紀川出麵,一群人才歇了議論。
在沈紀川走出來的那一刻,蘇硯微就猜到了這是他的手筆,心底無比厭煩。
尤其是對上陸世軒怨毒目光的那一刻,她心底的煩躁更甚。
她知道陸世軒肯定是把這一切都歸咎到她頭上了。
可是現在的她隻想顧好父親留下的企業,護好母親,其餘的她真的什麼都不想去管。
陸世軒的這種羞辱早就傷不到她了,可是沈紀川卻偏偏要把一切的怒火引向她。
蘇硯微這麼想著,心底那些塵封的恨意跟著一起湧了出來。
五年了,這五年她過得戰戰兢兢,如履薄冰,而這一切都是拜沈紀川所賜。
他毀了她的家,害慘了她,現在他怎麼還有臉這麼堂而皇之地出現在自己麵前,再次幹預她的人生。
蘇硯微攥緊了雙拳,想到五年前的一切,情緒還是洶湧波動的厲害。
沈紀川是她情竇初開的時候就愛上的人。
那時候她還是蘇家的掌上明珠,有父母寵著,萬事無憂,陽光熱烈。
而沈紀川也愛得赤誠。
在那個年紀,蘇硯微是真的以為真愛可抵萬難。
所以哪怕後來知道沈紀川是自己家勁敵沈家的後代,哪怕爸媽都反對,她還是不管不顧,愛得熱烈。
直到蘇家事業接連遭遇重創,直到父親拖著疲倦的身子紅著眼睛應付那些登門的債主,直到為了堵住巨大的資金缺口,母親借了高利貸被逼上了高樓,她才恍然明白她自以為是的愛害了整個家。
可是偏偏在那個時候,蘇硯微滿世界地尋找沈紀川卻怎麼都找不到。
她打了上百個電話,發了上千條信息,所有的一切都石沉大海。
唯獨那條分手的信息,他幾乎立刻回複了,言辭鑿鑿,好像那個背叛了他們愛情的人是她一樣。
蘇硯微接受不了這樣的現實,她不管不顧闖進了沈家,卻隻見到了沈父。
“蘇硯微,紀川是我的孩子,未來是要繼承沈家的,怎麼可能真的跟你兒女情長。”
“我們兩家不和,這一點他最是清楚,他接近你當然是為了利用你套取有用的信息。”
“現在成功了,成王敗寇,你說他還有什麼理由要見你?”
“蘇硯微,我是看你小姑娘可憐,也不想你一輩子不明不白的,所以才告訴你真相。”
“你要是識趣一點,我還能留你們蘇家一點喘息的餘地,你要是再敢來糾纏,那就別怪我斬草除根了。”
過往的一切如同潮水一般湧來,幾乎要將她溺斃其中。
所以當蘇硯微再次抬眼看向沈紀川的時候,眼底就隻剩下了滿腔的恨意。
不想節外生枝,不想再去無端惹惱陸世軒,蘇硯微忍不住開口道,“不好意思讓大家見笑了,這些照片和視頻都是世軒陪著我拍的,是我之前說想投資拍攝一個短劇,所以他才去陪我找靈感的。”
“隻是那些照片和視頻我沒有對外公開過,不知道是誰故意想要抹黑世軒,才選了這個時間放了出來。”
“一切都是誤會,還望大家不要介意。”
杜琴見狀,上前拉緊了蘇硯微的手,跟著開口道,“是啊,都是一場誤會,讓大家見笑了。”
“微微啊,你年輕有想法原本是好事,但是如今鬧了笑話,確實該給大家道個歉。”
蘇硯微應聲,端過了一旁的酒杯,“讓各位長輩見笑了,我自罰幾杯,以後一定注意。”
這麼說著,蘇硯微將酒杯中的酒一飲而盡。
接連三杯下肚,她臉頰就開始泛起了紅暈。
而不遠處的沈紀川渾身更是被戾氣裹挾。
她明明酒精過敏,可是如今竟然為了維護陸世軒做到這種程度。
眼底陰霾越來越重,沈紀川攥著酒杯的手猛地收緊,酒杯在他手中碎裂,鮮血混雜著紅酒一起淌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