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十章 皇上好像沒那麼可怕
蘇晚舟黛眉輕蹙。
其實,這說的沒錯。
也是蓮心護主心切,才會如此衝動。
但吃了這一次教訓,也能夠讓蓮心長記性了。
蘇晚舟壓下姿態,和李嬤嬤道謝,又說了一陣恭維話,後者才放過蓮心。
主仆倆回到經書前,蓮心可憐巴巴的望著蘇晚舟。
“小姐......娘娘,放我的血吧。”
蘇晚舟沒有答應。
她不想讓蓮心再遭罪。
況且,李嬤嬤在身後看著,真放了蓮心的血來寫字,隻怕又有事端。
血足夠寫下一頁紙後,蘇晚舟提筆沾血水,開始落筆。
手和筆杆摩擦,疼的厲害。
但蘇晚舟還是穩穩地落筆,紙上的字跡遒勁有力。
眼看日上三竿了,壽寧宮的宮人送來吃食。
放在蘇晚舟跟前的,是一盤水煮青菜,一點油水都沒有。
蘇晚舟往李嬤嬤的桌案上看了看。
有葷有素,搭配均勻。
李嬤嬤察覺她的眼神,理所當然:“佛前不吃葷,蘇禦女潛心抄經,這三日不可沾半點葷腥。”
蘇晚舟沒有爭,狼吞虎咽的吃下青菜。
她從昨天開始就滴水未進,這點青菜,毫無作用。
蘇晚舟感覺自己的腦子越來越昏了,就連落筆處都歪了,到處都是錯字。
蓮心侍奉在旁,清楚的看見蘇晚舟發白的臉。
“娘娘,您......”
蘇晚舟已經不知道蓮心在說什麼了。
她滿腦子想著的,都是前世的恨。
她大仇未報,怎麼能死在這!
蘇晚舟試圖用恨意支撐自己,但身體終究撐到了極限。
眼前最後一點光亮消失的瞬間,她感覺有人扶住了她。
不是蓮心。
這個人的手臂有力很多,帶著清冷好聞的龍涎香。
隨後,蘇晚舟便失去意識。
再醒來時,已是黃昏。
蘇晚舟一睜眼,便發現自己躺在柔軟的床上。
她動了動酸澀的身體,手上的傷都已經被處理過。
紗幔前的太醫察覺她的動靜,囑咐著:“禦女失血過多,加之空腹,這才暈厥的。這幾日切記好生養著身子,不可再傷身。”
蘇晚舟“恩”了一聲。
她從太後手中,活下來了。
也從謝元初的手中,活下來了。
“皇上,禦女已經醒來,臣先退下了。”
聽見太醫的話,蘇晚舟才反應過來,謝元初在。
她掙紮著想要起身行禮,生怕又被挑刺,卻又聽見男人淡漠的嗓音。
“躺著。”
隨後,一陣沉穩的腳步聲響起。
紗幔被一隻骨節分明的手輕輕掀開,露出男人那張近乎妖孽般的麵容。
他看見她腰間露出來的一個繡花香囊,取下把玩。
“你這香囊倒是別致。”
蘇晚舟因著昨晚敲他腦袋的事,略感心虛,直接說道:“皇上喜歡的話,送你。”
謝元初將香囊丟在她的身側,沒有收下。
他坐在床沿旁,合眼,輕輕吸氣。
垂下的紗幔,將蘇晚舟身上的香氣彙聚在一起,濃鬱卻不嗆人。
那股清香,讓謝元初神清氣爽,他的神情愉悅幾分。
這時,房門叩響。
“皇上,膳食到了。”
謝元初這才看向蘇晚舟,淡漠開口:“能起來嗎?”
蘇晚舟哪兒敢讓他扶,忍著酸疼感,趕緊坐起來。
看見桌上堪比滿漢全席的菜肴,蘇晚舟的肚子咕嚕一聲響了。
她看了看謝元初,見對方默許,飛快坐下。
在謝元初動筷後,蘇晚舟立馬抓起筷子,毫無形象的用膳。
看著她那餓了許久的模樣,謝元初默默放下筷子。
蘇晚舟隻顧著填飽肚子,可顧不上謝元初。
甚至,連謝元初離開,她也不知道。
吃飽喝足後,蘇晚舟滿意的拍了拍肚子。
她這才後知後覺想起自己在宮裏。
“皇上呢?”
蓮心哭笑不得的看著她。
“皇上剛剛離開了。”蓮心替蘇晚舟斟茶,小聲說著,“娘娘,你昏迷後,皇上趕走了李嬤嬤,傳太醫,還讓人將玉芙宮打掃幹淨。我覺得,他沒有傳聞中那樣可怕。”
謝元初不可怕?
蘇晚舟昨夜險些被掐死,完全不這麼覺得。
這時,門外宮女傳話。
“蘇禦女,林采女來看您了。”
林菁菁怯懦的進入殿內。
見到蘇晚舟,她快步上前,一雙手藏在寬大的錦袖中,似有東西沉甸甸的。
“蘇姐姐,我已經在殿外等了會兒了。隻是皇上在,我......我不敢進來。你沒事吧?”
林菁菁長著一張單純的圓臉,再加上那走勢朝下的黛眉,更添幾分弱柳扶風感。
她這麼一說,讓蘇晚舟忍俊不禁。
“我沒事。”
林菁菁做賊似的左右看,又湊近蘇晚舟,將袖裏足有半臂長的一個瓷瓶拿出來。
她悄悄塞給蘇晚舟。
“姐姐替太後娘娘抄血經的事,後宮皆知。這裏麵裝著雞血,是我從禦膳房偷來的,蘇姐姐興許能夠用上。”
林菁菁像是做了殺頭的罪事,說這番話時,眼神飄忽,聲音輕細。
見此,蘇晚舟心中一暖。
明知是太後的命令,還要冒著風險為她偷來雞血。
對林菁菁這樣謹小慎微的人而言,太不容易。
也許,她日後會是自己在這深宮中的好友。
蘇晚舟不會一直自虐。
李嬤嬤不在,她直接收下雞血。
“多謝。”
林菁菁的膽子是真的小。
送了雞血後,也不敢再留下,囑咐蘇晚舟好生養著身體後,她匆匆離開,仿佛從未來過。
彼時,禦書房中。
謝元初放下狼毫,微微掀了掀眼皮,看向跪在下首的暗衛。
“查清了?”
“是。”暗衛立馬回答,將蘇晚舟的身世娓娓道來。
聽上去,蘇晚舟就是一書香世家的獨女,沒有任何的問題。
可謝元初疑心重。
沒有問題,反倒更像是有問題的了。
尤其是,暗衛接下來的話。
“屬下查到一樁舊事。蘇家曾收留過一戶逃難人家,姓蕭,家中一子名無辭,與蘇禦女同進同出,一道長大。甚至,他們定了親的。”
聞言,謝元初眉梢輕挑,幽深的眼眸中,閃過一抹暗色。
“蕭無辭?那個探花郎?”
若隻是小官,他記不得。
但,蕭無辭高中探花郎,他印象極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