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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了他。”

鬥戰勝佛冷冷下令。

漫天神佛甚至沒動地方，隻是隨意丟下了手中的法寶。

死亡的窒息感瞬間籠罩全身。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我手中的鐵片突然炸裂。

它不再是碎片。

它像活物一樣在空中重組，吸納天地靈氣。

眨眼間，鐵片延展拉長。

沒有萬丈金光，也沒有瑞氣千條，而是充滿了歲月的滄桑與血腥。

出現在我手中的，是一根鏽得掉渣的鐵棍。

醜極了。

它猛地一震，一股霸道的衝擊波橫掃而出。

那些法寶在接觸到鐵棍氣息的瞬間，紛紛碎裂。

那些高高在上的神佛，被震得東倒西歪，雲頭散了一地。

鐵棍拽著我，沒往天上跑，反而一頭撞向地麵。

轟隆一聲巨響，五莊觀那鋪滿金磚的地麵被硬生生砸穿。

那是道觀最深處的黑暗。

落地之後，我被眼前的景象驚得魂飛魄散。

這是一個巨大的地牢。

地牢裏，密密麻麻掛滿了鐵鉤。

每個鉤子上都掛著一隻“猴子”。

這裏竟然關著成千上萬個“孫悟空”！！！

有的被剝了皮，掛在鐵鉤上慘叫。

有的被挖了眼，在地上盲目地爬行。

有的隻剩半個腦袋，還在喃喃自語。

“師父......吃桃......”

“俺老孫......頭疼......”

空氣中彌漫著濃烈的血腥味。

無數細碎的囈語彙聚在一起，比十八層地獄的惡鬼哭嚎還要刺耳。

“品相太差。”

鬥戰勝佛的身影出現在地牢入口。

我看著那些掛在鉤子上、還在夢囈“吃桃”的殘缺猴子，一股無名火從脊梁骨直衝天靈蓋。

那不是恐懼，而是一種同類被屠宰的、感同身受的劇痛。

莫名的，我竟像與他們共情了一般：他們在殺我！他們在五百年前殺了我，在這一刻還在殺我！

我握緊那根爛鐵管，指關節因為用力過度而發白，“如來！！你把老孫的驕傲，當成你長生的柴火了麼？”

我怒吼著看向鬥戰勝佛。

他緩緩走來，臉上的表情在不斷變化。

一會兒是慈悲的佛像，一會兒是猙獰的猴臉。

他在悟空和六耳之間隨意切換，滿眼戲謔。

“這裏的每一個，都是失敗的祭品。”

他指著那些殘缺的猴子。

“如來那老禿驢挑剔得很。”

“既要有齊天大聖的力量，又要像狗一樣聽話，這種‘完美容器’，哪有那麼好找。”

聽著他的話，我心頭的疑雲反倒更重了。

諦聽從陰影中走出。

它沒有看我，而是恭敬地走到鬥戰勝佛身邊，遞上一把鋒利的剝皮刀。

我的心沉入穀底。

連諦聽都徹底臣服了。

手背傳來一陣鑽心的癢。。

低頭一看，我愣住了。

我的皮膚下，竟然也長出了金色的毛發。

恐懼突然間深入骨髓。

和地牢裏這些怪物一樣的毛發。

“你以為你是誰？”

鬥戰勝佛走到了我麵前，聲音充滿了惡意。

“掃地僧？”

他獰笑著，猛地撕開了自己的胸膛。

沒有鮮血噴濺。

他的胸腔裏，是一顆正在劇烈跳動的心臟。

那顆心臟上，竟然長著一張臉。

一張孫悟空的臉。

那張臉在哭泣，在哀嚎，充滿了無盡的痛苦。

鬥戰勝佛指著那顆心，又指了指我。

“真正的孫悟空，早在五百年前就被分屍了。”

“他的神魂被撕碎，散布在三界。”

他把臉湊到我麵前，近得能聞到他口中的屍臭味。

“你猜，你到底是誰？”

我渾身顫抖，想要反駁，喉嚨卻像是被堵住。

我是誰？

我不是掃地僧？！

那我是誰？！！

鬥戰勝佛舉起了剝皮刀，刀鋒倒映著我焚著怒火的眼睛。

“讓我看看，你還能逃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