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
審訊室裏,冷氣開得極低。
小啞巴坐在特製的審訊椅上,顯得格外滑稽。
他太小了。
手銬拷不住他的手腕,隻能拷住他的腳踝。
而那雙腳,慘不忍睹。
沒有一處好肉。
指甲蓋翻起,腳底板滿是潰爛的膿瘡,混合著泥土和血痂。
他縮著肩膀,渾身發抖。
眼睛卻死死盯著放在桌子那一端的迷彩包。
“叫什麼名字?”
老周敲了敲桌子,語氣森冷。
“誰讓你送這個包來的?”
“江眠在哪?”
提到那個名字,老周的眼角都在抽搐。
六年前那一夜。
他的親弟弟,也是那個行動小組的一員,被毒販當場割喉。
而江眠,提供了錯誤布防圖,踩著兄弟們的屍骨,人間蒸發。
小啞巴不說話。
隻是搖頭。
嘴裏不停地念叨著:“舅......舅......”
他看著我,眼神裏有一種近乎執拗的哀求。
“包......給......舅舅。”
“媽媽......回家。”
我坐在單向玻璃的陰影裏,手裏轉著一把解剖刀。
看著這張臉。
真的太像了。
眉眼簡直是江眠的翻版。
每看一眼,我就想起未婚妻死不瞑目的樣子。
想起父親倒在血泊中抽搐的身體。
“打開。”
我對著話筒,冷冷地命令。
老周戴上手套,伸手去拉那個迷彩包的拉鏈。
拉鏈已經鏽死了。
上麵沾著黑褐色的東西。
是幹涸已久的血。
小啞巴突然瘋了。
他劇烈地掙紮起來,鐵椅子在地上摩擦出刺耳的尖叫。
“輕......點!”
“疼!”
“媽媽......疼!!”
他哭喊著,眼淚衝刷著臉上的汙垢,露出底下蒼白得嚇人的皮膚。
仿佛老周碰的不是一個包,而是一個活人的傷口。
滋啦,老周用力一扯,拉鏈崩開。
一股濃烈的屍臭瞬間炸開,充斥了整個審訊室。
哪怕隔著玻璃,我都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
老周是個老刑警,此刻卻臉色慘白,猛地後退了一步。
捂住嘴,差點吐出來。
包裏沒有什麼布防圖。
也沒有毒資。
隻有一堆被塑料布和防潮墊層層包裹的東西。
形狀不規則。
黑乎乎的。
老周顫抖著手,撥開了最上麵的一層塑料布。
哐當,一個圓滾滾的東西滾了出來。
在不鏽鋼桌麵上轉了兩圈,停住了。
黑洞洞的眼眶,正對著審訊椅上的小男孩。
是個骷髏頭。
還沒有完全白骨化。
上麵掛著幾縷幹枯的頭發,還有一些沒清理幹淨的、風幹的皮肉。
頓時,整個警局仿佛瞬間被抽幹了空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