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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孩子體內檢出同一種強效鎮靜劑成分,成人劑量的一半就足以致命。這位家屬,你們家最近有誰接觸過這類藥物?”
警察來得很快。
我坐在醫院走廊的塑料椅上,看著穿製服的人進出。
婆婆一家趕到時,臉色凝重。
“陳安寧!”
徐成俊衝過來,“你報警?你瘋了!這是家事——”
“家事?”我抬起眼看他。
“你的兒子女兒被下藥送進搶救室,這叫家事?”
他噎住了。
婆婆按住他的手臂,換上那副我熟悉的虛偽麵具。
“安寧,你別激動,孩子出事我們也都著急,但報警......傳出去多難聽啊。”
她湊近,壓低聲音。
“這樣,所有的醫療費我們徐家全包,再請最好的專家。你就跟警察說,是孩子自己誤食了藥,行嗎?”
前世,她也說過類似的話。
那時我沉浸在悲痛中,並未深究。
“什麼藥?”我直接撕開他的偽裝。
婆婆眼神閃爍。
“就是......成傑的安眠藥。孩子貪玩,不小心吃了。”
小叔徐成傑站在她身後,低著頭玩手機,仿佛一切與他無關。
“誤食?”我看著徐成俊,“你信嗎?”
他不說話,脖子側麵有孩子指甲的劃痕。
暖暖掙紮過!
警察做筆錄時,婆婆全程賠著笑。
等警察暫時離開,她把我拉到樓梯間,從真皮包裏抽出一份文件。
“安寧,媽知道你委屈。”
她把文件塞進我手裏,“簽了這個,醫療費馬上到賬,專家我也聯係好了,明天就到。”
《意外事件諒解書》。
“簽了吧。”
婆婆握住我的手,掌心冰涼。
“都是一家人,鬧上法庭對誰都不好。溫溫已經沒了,你總要為暖暖著想。”
“是溫溫和暖暖。”我抽回手。
她愣了一下。
“我兒子叫溫溫,女兒叫暖暖。”我把文件折好,“不是你們隨便起的‘徐天賜’‘徐天佑’。”
婆婆的臉沉了下去。
“陳安寧,你以為你現在是誰?離了徐家,你連孩子的醫藥費都付不起。”
我轉身要走。
她氣急敗壞。
“簽了字,暖暖還能活。不簽......你一個都保不住。”
我捏緊文件,回到病房,我打開那份《諒解書》。
正文是打印的套話,翻到最後一頁時,角落一行極小的印刷字突然跳進視線。
“......自願放棄一切追訴權利,包括但不限於刑事、民事及行政追責。本協議生效後,家屬不得以任何形式追究相關方責任。”
我舉起手機,對著那行字按下快門。
婆婆猛地推門進來,目光落在我亮著的手機屏幕上。
“安寧,”她笑了,笑容溫柔得瘮人,
“你比我想得聰明。可惜,太遲了。”
深夜的醫院走廊空無一人,我端著水杯走向開水間,卻在樓梯口停住腳步。
“......男孩的指標特別好,那邊說加價三成。”
是婆婆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