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3
我屏住呼吸,貼在牆邊。
“肝、腎、角膜都能用。女孩的再養養,下一個周期排上。”
她停頓了一下,“陳安寧那邊我穩住,她簽不簽字不影響,病曆上已經......”
腳步聲靠近。
我後退兩步,裝作剛走過來的樣子。
小叔徐成傑從樓梯間轉出來,看見我時明顯一僵。
“嫂子還沒睡?”
“接水。”我晃了晃空杯子。
他點點頭,快步離開。
擦肩而過時,我看到想要殺了我的眼神。
回到病房,暖暖在病床上睡著了,呼吸平穩了些。
我坐在床邊,腦海裏閃過婆婆那句,“病曆上已經......”
我起身走向護士站,值夜班的小護士正在打瞌睡,複印一下兩個孩子各自全部的醫療記錄。
小護士揉揉眼睛,“現在?病曆室下班了,明天吧。”
一頁頁翻過去。
入院記錄、檢查單、醫囑......都是正常的醫療文件。
翻到最後幾頁時,我的手頓住了。
《器官捐獻知情同意書》
家屬簽字欄裏,是我的名字。
但我從未簽過這樣的文件。
紙張在我手中顫抖。
手機在這時震動起來,陌生號碼,短信隻有一行字。
“陳女士,你兒子的腎源非常珍貴。交易已經生效,下一個是你女兒的。懂事的話,拿錢閉嘴。”
緊接著,一張照片跳出來——
暖暖睡在病床上的側臉,被角蓋到下巴。
拍攝時間,顯示是五分鐘前。
“你看,我們離得多近。”
我反鎖了病房門,拉上所有窗簾,想要報警,卻又怕打草驚蛇。
我將女兒摟在懷裏,一夜未眠。
天亮時,醫院走廊擠滿了人。
婆婆帶著徐家一大家子趕來,徐成俊站在最前麵,臉色鐵青。
“陳安寧你什麼意思?什麼器官捐獻?你竟然對我們徐家的孩子做這樣的事情!”
婆婆把那份《同意書》複印件摔在我的臉上。
“孩子是你殺的!字是你簽的!”
丈夫一家竟然顛倒黑白,將我釘死在恥辱柱上,永遠不能翻身。
“這上麵的簽名,是假的。”
我一字一頓道。
“那就報警查吧!”
我當著所有人的麵,撥通了本地電視台的熱線。
“我要實名舉報,這家醫院涉嫌偽造器官捐獻文件,勾結家屬販賣兒童器官。”
電話接通的那一秒,婆婆的表情就繃不住了。
徐成傑想往外溜,被便衣警察擋住了去路。
走廊一片混亂,記者聞訊趕來,閃光燈亮成一片。
我退回病房,鎖上門。
暖暖被吵醒了,揉著眼睛坐起來,“媽媽?”
“沒事。”我抱住她,“媽媽在。”
手機裏的短信再次闖進來。
“你找死!”
我坐在床邊,輕輕梳理暖暖的頭發。
她額頭的淤青已經淡了些,但那種紫色,像是皮下淤血沉積了很久。
陳舊性損傷。
醫生告訴我,從淤血顏色看,至少是兩周前受的傷。
兩周前,正是婆婆“好心”接孩子們去老宅過周末的時間。
他們從很久以前就開始迫害我的孩子。
走廊突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伴隨著護士的驚呼。
“站住!你不能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