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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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六點，微信就響個不停，我睜開眼，99+未讀消息。

點開第一條，是大學同學發的，一個視頻鏈接。

標題：“某公司銷冠為年終獎當眾學狗，尊嚴何在！”

視頻隻有三十秒，我戴狗頭套，我被拴鏈子，我學狗叫。

王霸天的畫麵被剪掉了，評論區炸了。

“為了錢臉都不要了？”

“這公司牛逼，真會玩。”

“銷冠？舔狗冠軍吧！”

“@所有人，快來看現實版狗男人！”

我關掉，手在抖。

電話響了，是張麗。

接通，她聲音是吼的：“林卷！你幹的好事！

我同事全發給我了！我媽我閨蜜都看見了！”

“你聽我解釋——”

“解釋個屁！視頻清清楚楚！你為十萬塊學狗叫！

我張麗以後怎麼出門？我兒子怎麼出門？”

“兒子手術需要錢——”

“需要錢你就當狗？林卷，你真讓我惡心！”

電話掛了，再打，被拉黑。

微信彈出新消息，兒子幼兒園老師發來的。

語音點開，是兒子的哭聲。

“爸爸......小朋友說你是小狗......

他們不跟我玩......還學狗叫......嗚嗚嗚......”

我打字的手是僵的。“王老師，麻煩您——”

字沒打完，老師回過來。

“林先生，視頻影響很不好。

建議您處理好家事，別影響孩子。”

我盯著屏幕，眼睛發澀。

手機又震，是我爸。

“林卷！”他聲音在抖，“你......你把你媽氣進醫院了！”

“爸，我——”

“街坊鄰居全看見了！你二叔剛打電話問我。

老林家是不是窮瘋了，讓兒子出去當狗要飯！”

“我是為了小哲的手術——”

“為了個屁！”我爸吼起來，“我老林家沒你這種兒子！

你媽說了，你要不公開道歉，不把視頻刪幹淨，就別認我們了！”

嘟——嘟——

忙音。

我坐在床上，天還沒全亮，屋裏是黑的。

手機屏又亮了，陌生號碼。

“喂？”

“林總監，我王總啊。”是王霸天，聲音帶笑。

“看到新聞了吧？咱們公司火了！”

我捏緊手機。

“王總，視頻是剪輯過的，真相不是那樣——”

“哎呀，都一樣！”他打斷我，“黑紅也是紅嘛！

你看，今天公司谘詢電話都被打爆了。

都是來問業務的！免費的宣傳！”

“可我家人——”

“家人？忍忍就過去了！”他語氣輕鬆。

“這樣，下周一晨會，你再表演一次。

完整版，我給錄清楚點，幫你澄清！”

“王總——”

“行了，我這還有會，記住啊，周一別遲到！”

電話斷了。

點開朋友圈，王強三分鐘前更新了。

九宮格照片，年會現場，中間那張，是我戴狗頭套的特寫。

配文：“企業文化，狼性精神！為優秀同事點讚！”

底下，全公司的人排隊點讚，一排大拇指。

我往下翻，看到張麗也點了讚。

我彎腰去撿，看見屏幕亮了，一條新短信。

張麗發來的。

“林卷，這日子我一天也過不下去了。

離婚吧，兒子歸我，你要敢搶，我就把視頻發遍全城。”

我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後我站起來，走到窗邊。

天亮了，樓下早餐攤熱氣騰騰，人來人往。

有個小孩摔倒了，媽媽趕緊抱起來，拍拍土，親一口。

我轉過身，背靠著牆，慢慢滑坐到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