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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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晨會，王霸天讓我第一個發言。

“來，大家歡迎林總監分享心得！”他帶頭鼓掌。

台下沒幾個人拍手，都盯著我。

眼神裏有看戲的，有同情的，更多是麻木。

“我......”嗓子發幹。

“大聲點！”王霸天敲桌子，“沒吃飯？”

台下有人笑。

“我上周......為了公司......做了表演......”每個字都燙嘴。

“表演？”王霸天打斷，“那叫展示忠誠！來，給林總監鼓勁！”

他拿出手機，開始錄像。

“叫兩聲，給新一周提提神！”

我看著他鏡頭，想起兒子手術費還差尾款，工作不能丟。

“汪。”

“沒聽見！”王強在下麵喊。

“汪！”

“不夠勁！”王霸天皺眉，“上周年會那股勁呢？錢拿到手就敷衍？”

我閉眼，吼出來。

“汪！！！”

全場安靜，然後爆笑。

王霸天滿意地關錄像。“好！這才像話！

以後每周一，都讓林總監給我們打氣！”

我下台時，腿是軟的。

中午，我約了李總簽合同，他是我跟了半年的客戶。

單子成了，提成夠兒子後續康複。

到公司門口，看見王強摟著李總出來。

“李總放心！以後我負責對接！”王強嗓門大。

李總看見我，有點尷尬。

“林總監，你們王總剛說......你調崗了？”

我愣住。

王強笑：“叔說了，大客戶得自家人盯。

你以後專心搞內部培訓就行。”

他湊近我耳邊：“培訓怎麼學狗叫。”

我衝進王霸天辦公室。

“王總！李總的單子我一直——”

“哦，那個啊。”王霸天翹著腿。

“我讓強子接了，他舅是李總老婆表弟，關係好比較說話。”

“可我跟進半年…”

“跟進有屁用？”他扔過來一遝紙，“看看！

強子昨天吃頓飯，合同就簽了！你半年比不上人一頓酒！”

我撿起合同，簽字欄是王強名字。

“狗就是狗。”王霸天點煙，“看門可以，別想搶肉吃。”

下班回家，屋裏黑著，張麗說帶兒子回娘家住幾天。

冰箱空了，我找泡麵看見垃圾桶有盒煙。

中華，我不抽這個。

心裏咯噔一下。

臥室床頭櫃抽屜沒關嚴，露出個舊手機，張麗淘汰的。

鬼使神差打開，有電。

需要密碼，試結婚紀念日，不對。

試兒子生日，解鎖了。

相冊裏全是聊天記錄截圖。

張麗和王霸天。

“老公，你什麼時候甩了那黃臉婆娶我？”

“等林卷把這陣風頭熬過去，不然影響公司形象。”

“他真以為小哲是他兒子呢，笑死。”

“那當然，懷上那次我故意灌醉他的，根本沒碰。”

最新轉賬記錄，昨天，二十萬。備注：寶貝買車。

我坐在地上，地板涼得像冰。

手機響了。

“林先生，小哲手術費尾款什麼時候交？明天是最後期限。”

我看著屏幕，王霸天的臉在屏保上笑。

窗外天黑了，一點光沒有。

我打開電腦，點開一個加密文件夾。

裏麵是王霸天這些年讓我做的假賬、偷稅記錄、行賄證據。

備份，加密，發到一個陌生郵箱。

然後我撥通一個電話。

“陳雄陳總嗎？我是林卷。明天見個麵吧。”

我看看這個家，婚紗照上張麗還在笑。

我也笑了。

笑出聲，越來越大，停不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