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暖氣停了沒多久,地下室的溫度就開始往下掉。
我蜷在被子裏,手腳已經麻了。
胃還在疼,但比起冷,疼痛好像也沒那麼難熬。
電也斷了。
黑得什麼都看不見。
我摸索著想站起來,手撐在地上,濕漉漉的,不知道是水還是我吐的血。
樓梯。
我要爬到樓梯上去。
指甲扣進水泥地的縫隙,膝蓋磕在台階上,每往上挪一點,指尖就傳來撕裂的疼。
爸,媽。
隻要你推開門看我一眼。
我就原諒你們。
樓上,沈驕盯著監控屏幕,嘴角勾起一個笑。
"媽。"
他拿著手機走到沈母身邊,"你看哥哥。"
屏幕上是地下室的監控畫麵,黑乎乎的,隻能看到一個模糊的人影在動。
"他在幹什麼?"
沈母正給沈驕整理西裝的領帶,頭也沒抬。
"好像在......跳舞?"
沈驕裝作不確定的樣子,"你看他這動作,一扭一扭的。"
沈母抬頭看了一眼,皺起眉:
"什麼亂七八糟的。"
"會不會是想裝瘋賣傻?"沈驕把手機湊近一點,"逼我們給他錢啊?"
"別理他。"沈母重新低頭整理領帶,"他就是想毀掉你的好心情。"
係統的聲音在這時響起:
"叮!宿主指甲蓋翻起,疼痛指數:8級。"
沈母手一頓。
"媽媽?"沈驕眨著眼睛看她,"怎麼了?"
"沒事。"沈母深吸一口氣,繼續擺弄領帶,"這西裝真好看,等婚禮那天,我的乖兒子肯定是最帥的新郎。"
"那當然。"沈驕看著鏡子裏的自己,嗤笑了聲,"哥哥看到肯定得氣死。"
"他?"沈母嗤笑一聲,"他有什麼資格氣?"
地下室裏,我爬到了第五級台階。
手指已經感覺不到疼了,隻有濕黏黏的觸感。
我抬起頭,門就在上麵。
隻要他們開門。
隻要......
沈父路過地下室門口,聽到裏麵有動靜。
"刺啦——"
他停下腳步,盯著那扇門。
手剛搭上門把,手機就響了。
沈驕發來一張照片。
照片裏,我穿著服務員的衣服,站在酒吧的吧台後麵,正低頭倒酒。
配文:"爸爸,哥哥在酒吧玩得好開心,原來地下室的聲音是放的錄音啊,他真聰明。"
沈父盯著照片看了幾秒。
那是我半年前打工的照片。
但他不知道。
"好。"他咬著牙,從門口的工具箱裏抽出一把鎖,"很好。"
他把鎖掛在門把上,"哢嚓"一聲,鎖死。
"想玩是吧?"他對著門說,"那就鎖死在裏麵玩個夠!"
轉身就走。
腳步聲越來越遠。
我趴在台階上,聽到鎖扣上的聲音。
"哢嚓。"
門縫裏透進來的最後一絲光消失了。
四周是徹底的黑。
我張了張嘴,想喊,但喉嚨幹得發不出聲。
手指還搭在台階上,指甲蓋翻開,露出血肉。
係統的聲音在黑暗裏響起,像在很遠的地方:
"宿主求生意誌瀕臨崩塌,絕望值:99%。"
我閉上眼睛。
算了。
不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