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躺在地上,連抬手的力氣都沒了。
胃裏翻騰得厲害,但已經吐不出東西,隻有幹嘔的聲音在黑暗裏回響。
手機還有最後一格電。
我點開和沈驕的聊天框,最上麵是他剛發來的消息:"哥,別裝了,你就算是死在那兒也沒人知道!沈家的一切都是我的了,你這個垃圾。"
我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後慢慢合上眼睛。
算了。
我不冷了,也不疼了。
身體輕飄飄的,像要飄起來。
我看到自己還躺在地上,蜷成一團,臉埋在發黴的被子裏。
手機屏幕滅了,地下室陷入完全的黑暗。
樓上傳來沈驕的笑聲,尖銳又刺耳。
"媽,你看這幅畫多醜啊。"
"是沈昊以前畫的?"沈母的聲音。
"對啊,他當寶貝似的藏著。"沈驕頓了頓,"反正他這麼久不出來,肯定是不想要這些舊東西了。"
"那就扔了吧,正好壁爐還燒著。"
我聽到紙張被撕碎的聲音,然後是火焰"劈啪"燃燒的動靜。
那是我十歲生日那年畫的。
畫的是一家四口,我站在爸爸媽媽中間,還有個容貌跟我有七分像的小男孩,牽著我的手。
那是我的親弟弟。
那時候的他還沒出車禍,沈驕也還沒來到我們家。
係統的聲音突然響起,這次不是在我腦子裏,而是響徹整個房子。
"叮!宿主心跳停止。生前最後一次心願:'下輩子,不想再當你們的兒子。'"
樓上安靜了幾秒。
沈母的聲音有點慌:"老沈,這......"
"別聽他的!"
沈父打斷她,"又在演!心跳停止?我看他是戲精當上癮了!"
他對著空蕩蕩的客廳大喊:"沈昊!別裝了!心跳停止?那你現在給我飄出來看看啊!"
沈驕笑出聲:"爸,哥哥都多大人了,還跟我們玩捉迷藏呢,他就這點本事。"
"就是。"沈父冷哼一聲,"想騙我們開門?做夢。"
沈母站在壁爐邊,盯著火裏燒焦的畫,總覺得心裏不太對勁。
"老沈,要不......"
"要不什麼?"沈父瞪她一眼,"你想去開門?那正中他下懷!"
"我就是覺得......"沈母咬了咬嘴唇,"萬一......"
"萬一什麼?"
沈驕挽住沈母的胳膊,道,"哎呀媽,哥哥就是想嚇唬你們。你看,現在連聲音都沒了,肯定是演累了。"
係統確實沒聲音了。
徹底的安靜。
沈母深吸一口氣,點點頭:"你說得對。他就是想博同情。"
"對啊。"沈驕臉上的笑更得意了,"爸媽最疼我,還不是因為我聽話又懂事?要是哥能學著點,也不至於把他關在地下室裏。"
樓下,地下室的水管開始滲水。
起初隻是一點點,從管道接口處慢慢滲出來,混著地上的血跡,顏色變得暗紅。
水越積越多,順著地麵的裂縫往門縫流。
一滴,兩滴。
沈家的客廳還亮著燈。
沈驕手裏拿著最新款蘋果手機,窩在沙發裏吃車厘子。
沈母在廚房吩咐保姆明天的菜單。
沈父在書房談生意。
電話裏全是"千萬級訂單"、"合作愉快"這樣的詞。
沒人注意到,一樓地磚的縫隙裏,正慢慢滲出粘稠的暗紅色水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