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胃部開始傳來劇烈的絞痛。
我悶哼一聲,扶著樹幹滑坐下去,繼而躺倒在樹下。
我側過頭,控製不住地幹嘔起來。
心跳變得很奇怪,時快時慢,慌慌張張。
我本以為就這樣了,徹底沉入黑暗裏。
結果下一秒,我低頭看見了躺在樹下的屍體。
體育場內人聲鼎沸。
我輕飄飄地落在夾竹桃樹的枝丫上,守著自己。
直到兩個結伴的女孩子走過。
“看,那個帥哥怎麼躺在那裏?是不是不舒服?”
她的同伴也看過來。
“帥哥?那裏不能躺的,而且夾竹桃是有毒的。”
她們喚了好幾聲,才小心翼翼地走近。
當看清我嘴邊殘留的粉白花瓣時,臉色瞬間煞白。
“快!快去找工作人員!打120!”
很快帶著幾名場館工作人員急匆匆趕來。
我浮在樹上,由衷地感謝這些陌生人的善意與焦急。
球賽似乎進入了最激烈的階段,聲浪傳來。
我忽然想再看看比賽,心念一動,飄到自己位置上。
爸爸媽媽還坐在那裏。
媽媽頻頻回頭張望,臉上寫滿不安。
“奕奕怎麼還沒回來?不會出什麼事吧?都去了這麼久了......”
爸爸拍了拍她的手。
“大驚小怪。這是他最喜歡的球賽,上麵都是他以前的朋友。”
“說不定碰到熟人了。”
他們低聲絮叨著,媽媽埋怨爸爸不夠上心,爸爸說媽媽過於緊張。
我托著腮,津津有味地看著場上隊友間默契的傳球。
直到比賽結束,我依然沒有回去。
媽媽真的急了,爸爸臉色漸漸沉下。
哥哥抱著冰淇淋桶晃了回來,挑了挑眉。
“奕奕還沒回嗎?”
“沒有!”
媽媽的聲音帶著哭腔。
“電話也關機了!這孩子到底去哪兒了!”
哥哥舀了一大口冰淇淋,漫不經心地說。
“放心吧,我知道他在哪兒。”
爸爸媽媽立刻看向他。
哥哥得意地晃了晃勺子。
“我剛剛去打聽了,奕奕跟教練,叫劉晗的,單獨說過話。”
“呆了好一會兒呢,找到那個教練,準能找到他。”
爸爸臉色一沉,厲聲嗬斥。
“胡鬧!奕奕怎麼能和那種打球的混在一起!像什麼樣子!”
看到這裏,漂浮在空中的我,無力地笑了笑。
看,他們從來都瞧不起我真正熱愛和珍視的一切。
假惺惺地帶我來散心、懷舊。
骨子裏卻覺得我的過去、我的朋友、我的夢想,都是上不了台麵的東西。
哥哥無所謂地聳聳肩。
“反正我們找到那個教練就行了。”
我擋在他們麵前。
“停下!不關劉晗的事!別去打擾她!”
可我隻是個幽靈。
他們找到了場館後方的訓練場。
我的朋友們正圍在一起聽劉晗說著什麼,臉上掛著興奮的笑容。
爸爸媽媽和哥哥氣勢洶洶地闖了進去。
所有隊員都驚訝地轉過頭。
劉晗看到來人,愣了一下,隨即禮貌地站起身。
“叔叔,阿姨,你們這是......”
爸爸劈頭蓋臉地質問,語氣咄咄逼人。
“奕奕在哪裏?你把他藏到哪裏去了?”
“我告訴你,別動什麼歪心思!”
劉晗完全懵了,眉頭緊鎖。
“叔叔,您是不是誤會了?”
“我是和奕奕約好在這裏見麵,但他並沒有來。”
她看向隊員們,大家也紛紛點頭證實。
哥哥在一旁,嫌棄地用手在鼻前扇了兩下。
媽媽也微微蹙著眉,語氣帶著遷怒。
“奕奕人不見了,最後見他的就是你。我們能不著急嗎?”
劉晗一聽,臉色立刻變了,擔憂之色溢於言表。
“奕奕不見了?什麼時候的事?”
“叔叔阿姨,先別急,我們現在立刻分頭去找!”
哥哥不耐煩地打斷她,上下打量著劉晗。
“裝什麼裝!肯定是你們把他藏起來了。”
“當誰看不出你那點小心思?也不想想自己什麼身份。”
我徒勞地對著哥哥嘶吼。
“你閉嘴!不關她的事!是我自己的選擇!你什麼都不知道!”
劉晗的臉色難看極了,還是維持著基本的禮貌和冷靜。
“叔叔阿姨,現在爭論這個沒有意義。”
“當務之急是盡快找到奕奕,他一個人可能......”
她的話沒能說完。
場館管理人員氣喘籲籲地衝了進來。
“你們誰是王奕的家屬?”
爸爸心頭一跳,立刻跨前一步。
“我們是!我是他爸爸!奕奕怎麼了?”
那位負責人張了張嘴,聲音幹澀。
“王奕先生因誤食大量夾竹桃,毒素導致多器官衰竭......”
“已經確認死亡了,請節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