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聞言,蘇瑾笑了。
她這個父親,從未盡職過一天。
之所以這麼憤怒,是不想她這個棋子,不為他所用或者毀他利益。
蘇瑾藏在褲中的手,捏的咯咯作響。
翠柳跟夏瑩當即擋在蘇瑾麵前,“老爺......”
“她如此妄為,也是你倆婢子照顧不周,還不將她關起來?!蘇瑾,你莫要父親失望!”
她不要糊塗,趕緊給謝老夫人賠不是。
“蘇老爺......”謝臨淵假模假樣,見勸不住盛怒的蘇老爺,趕緊對蘇瑾說,“蘇瑾,你罰我任何,我都認,但莫要讓父親生氣。蘇瑾......”
“父親,若我執意退婚呐?”蘇瑾未聽。
蘇老爺瞳孔猛縮,與謝臨淵一同怒吼,“你是要抗旨不尊?”
謝老夫人似乎不想忍了,“阿淵,讓她退!隻要她蘇瑾,真的一點都不在乎名節的話,她說得對,是我們謝家的殊榮。”
“母親!”謝臨淵讓她別用計過猛。
......
雖然一個紅臉,一個白臉,的確會說動蘇瑾,但今兒的蘇瑾很不一樣。
她不要添亂,他會自己看著辦。
但謝老夫人明顯不知,謝臨淵心裏所想,當即極其藐視,“你還要縱容她?當著蘇老爺的麵,她也未收斂。阿淵,母親知道,你重情重義,但這是蘇瑾自己要的。你堂堂一個狀元郎,一再忍讓,日後朝中同僚該怎麼看你?”
“大丈夫有所謂,有所不為。你已仁至義盡,莫要將脊梁骨遞給她踩!聖上責問下來,也要抬頭挺胸,是她蘇瑾要退婚,與你無關。阿淵......”
“母親,莫要說了。我此生,唯蘇瑾是妻!蘇瑾,不鬧可以嗎?你要我給你跪下,我給你跪,隻要你不生氣,讓我做什麼都可以。”
......
蘇瑾抬眸望著眼前儀表堂堂,她深愛五十年的謝臨淵,還是一如既往地能屈能伸。蘇瑾想,之所以她能被謝臨淵騙這麼久,大概還有另外一方麵。
他特會用情。
打一個巴掌,再給一個甜棗,是被他玩的明明白白。
上一世,謝老夫人即便,沒有因為阿瑛,也會因為其他事情尋她不快。其中,就有子嗣的問題。
蘇瑾與謝臨淵成婚後,孕育的三子並沒有那麼順利。
謝老夫人見謝臨淵朝中地位,逐漸穩固,便提出讓謝臨淵給阿瑛,一個孩子的要求。
謝老夫人說,不用納妾,也不用給名分,就是讓阿瑛有個血脈在。她甚至還說,不用告知孩子父親,也無論男女,隻由阿瑛撫養。
......
蘇瑾自然震驚。
謝老夫人明擺著,還是想讓謝臨淵跟阿瑛有個後。
當然,這隻是一個開始,一旦阿瑛姑娘真的有孕,無論男女,謝臨淵地位鞏固之後,就會讓她有她母親的一幕。
她父親就是利用了,她母親母族的威望穩固地位,開始納妾,冷漠,疏離,直到母親病逝。
蘇瑾那時聽到舅舅們,說的最多的話就是,“阿瑾,別恨你父親了,這些年,他也不曾虧待你,你母親沒那個福氣,而他又是三年後續弦,也算情深之人,你不能要求他往後孑然一身。”
“阿瑾,這是不孝!他是你父親,你該敬他,大丈夫,又是商賈,誰無三妻四妾!”
好在謝臨淵是懂她的。
沒有接受他母親的要求,還反駁了他母親。
他說,“母親,是現在日子過好了,讓你愈發糊塗了?蘇瑾當初那麼利落地答應我把阿瑛接入府,就是對我完全地信任。這才幾年,你這是陷我不義!”
......
“母親,我不會如你說的做,阿瑛餘生,我許諾照顧,自不會讓她淒涼。而我的妻,向聖上請旨那天就已發誓,唯有蘇瑾,隻有蘇瑾。母親,這事莫再提及,您傷了蘇瑾跟阿瑛外,還有兒子我。”
蘇瑾其實蠻感動的。
她也不是真的蠢到完全是個廢物,而是一直都被謝臨淵用甜果包圍。謝臨淵死前,如果不提與阿瑛合葬的要求,說真的,蘇瑾會記他一輩子。
可他為什麼要說出來!?
佛口蛇心,當真情聖再世。
隻要他不說出來,蘇瑾想,她的人生,也算圓滿。
可他偏要殘忍地說出來。
讓她心如針紮。
......
“荒謬!哪有丈夫向妻子下跪的?謝女婿,你母親說的對,別讓她無法無天。”蘇老爺抓住謝臨淵胳臂,當即狀元郎跪商賈妻子,傳出去,他臉都丟盡了。
謝臨淵也不是真的跪,他很清楚,蘇老爺在定不會讓他折辱,因為他需要,他狀元郎的身份助蘇家鋪麵。
做樣子,是他最擅長之事。
而且他也不覺得,跪下是恥辱。
隻要蘇瑾恢複正常,跪,也值得,且流言傳出去,哪個不稱讚,他謝臨淵尊妻有道?
蘇瑾有句話說的非常對,就是朝中局勢複雜,多半人最終慘敗,都是因為急於求成,而他不一樣,樹立一個尊妻,為妻甘願下跪的深情形象,定會為他仕途,增添幾分不一樣地光彩。
尤其是讓那位,神龍見首不見尾的中書令大人得知,若被召見,那他這一跪,可就千值萬值。
......
然而,謝臨淵沒有想到,就在他繼續假模假樣地跪下,蘇瑾開口了,她說,“謝郎,要跪,就到外麵去跪吧!我還有事跟父親商議。”
謝臨淵當即震愕,還未說任何,就聽蘇老爺,似乎也忍不下去了,“逆女,真是頑固不化!謝老夫人,謝女婿,不用在給她麵,我現在就懲戒她!”蘇老爺讓小廝,去叫馬夫進來。
這是狀元郎府邸,不是蘇家,蘇家有條戒鞭,跟馬鞭相似。
蘇老爺要打死不尊禮法的蘇瑾,已正家規。
但他的話依舊沒有說出口的機會。
蘇瑾說,“父親,您就不詢問一下,女兒為何一定要退婚?”
蘇老爺子當即怔在原地,“不是因為謝女婿動權,助阿瑛姑娘和離,你未被尊重一事?”
蘇瑾笑,“是以不是,還望父親用長輩的身份,請謝老夫人,謝郎以及阿瑛姑娘出去一下。父親,待您聽完我要說的話之後,還要懲戒女兒,女兒毫無意見。但......”蘇瑾眸光閃過陰冷,“您若覺得有理,選個吉日,替女兒退還謝家的禮,理由就是,我高攀不起。”
蘇老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