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行,為父就聽聽,你究竟要說些什麼?”蘇老爺還不想跟蘇瑾把臉麵徹底撕破。
蘇家目前急需謝臨淵這位新晉狀元郎的名聲闊麵。
對外他是嚴律守紀的慈父,懲戒蘇瑾,理由自然越充分越好。
“蘇老爺......”謝臨淵莫名地慌,但話來不及說出口,就聽蘇老爺說,“謝女婿,你也看到了,如此頑固不化,不讓她卸這個口氣,往日你倆定會離心。你就當給她最後一次機會,若她所言,沒她所說般厲害,就算捆綁,打死她,我蘇家也不會退婚。”
話到這兒,蘇老爺朝謝老夫人作揖,“老夫人,是我管教不嚴,讓您,謝女婿,還有瑛姑娘受驚。在此,我先替她向三位賠個不是,也望三位給我點教訓她的時間。”
“翠柳,夏瑩,請老夫人,謝女婿,阿瑛姑娘在門外候著。一炷香時間,我定會給三位一個交代。”
......
謝臨淵還想說些什麼,但蘇老爺都這般說了,他也不好在開口。
他看向了母親,母親即便瞎,心裏跟明鏡似的,“好,既然蘇老爺都說管教,我這個瞎老太婆,也不太好說些什麼。但她話已說到這個地步,我也有句醜話說在前麵。”
她抓緊了阿瑛姑娘的手厲道,“阿瑛決不離府,她走,我也走。”
這是讓蘇瑾背負善妒不孝不遵禮的罵名。
即便她要退婚,想再嫁,也沒那麼容易。
蘇瑾根本不在乎,“翠柳,夏瑩,請他們出去,未得我召喚,不許踏進院門一步。”
翠柳跟夏瑩猛點頭,“是,大小姐。”
“三位,外麵請吧!”翠柳跟夏瑩雖然還是懵的,但如果大小姐這麼做有利於她的話,身為她的貼身丫鬟,她們自然護她。
......
謝臨淵就此跟阿瑛姑娘攙扶謝老夫人出了屋。
走前,目光極其複雜地看了眼蘇瑾。
往日,隻要他抬眸,定會回眸與他兩兩相望。
此刻,她眼裏一片寒霜,甚至還有鄙夷。
她在鄙夷他什麼?
她對蘇老爺又會說什麼?
真的鐵了心的退婚?
不!
蘇瑾愛他,很愛很愛他。
斷不會因為沒告知她動了權力,就退婚。
肯定是她收到了些什麼,有關於他的不好風聲。
但他自認為做的滴水不漏。
即便她在怎麼精明,也難逃他親自為她編織的蜜網。
表妹見謝臨淵默默不舍,又悲切的神色,胸口就像被捅了一刀。
不是姑母說,高中了狀元郎,朝中不穩固的話,也是白中。
她讓她先卑微,先屈膝,待表哥穩固朝中地位,她在以蘇瑾婆母的身份對她施壓。
......
總之,她安心地先住在府邸。
表妹也是這麼想的。
可這剛進來不得一個時辰,蘇瑾就要退婚。
她自然是高興地,可表哥仕途,沒蘇瑾打點的話,還不如她在陵城,做趙老爺的五太太。
至少那都是現成的。
希望蘇老爺莫要被蘇瑾說動。
她還是老老實實地,做表哥狀元郎夫人,替表哥打理府內外一切。
然而,三人都還不知,蘇瑾即將對蘇老爺說的話,不僅動搖了,還願意幫蘇瑾。
蘇老爺見謝臨淵三人出去後,便對蘇瑾喝道,“說吧,究竟要說些什麼?”
他尋了把椅子坐下。
今兒過來其實是有事跟她商量,哪料遭遇這事。
不是他說,她怎麼就發癲了?
好好的狀元郎夫人不做,要退婚?
簡直愚蠢,不孝,大逆不道。
......
對於蘇老爺明顯的不滿,蘇瑾未有任何情緒,“父親的氣,現在可消了一半?今兒你過來,是關於蘇北的事吧。”蘇瑾站著,背挺的直直的。
活過來太過神奇,此刻,屋裏要是有茶,蘇瑾定會給自己倒一杯。
聞言,蘇老爺瞳孔猛縮,震驚蘇瑾足不出戶,也能了解蘇家一切。但旋即又想,這些年,她要是連這點本事都沒有,也不會讓他,這個做父親的,偶爾還要看她臉色行事。
如果她不是他女兒,如果不是她母親,一直教導她遵禮法,守禮製,蘇瑾要是男兒身,蘇家已無他的位置。
“先解決你的問題。蘇瑾,父親不想如此苛刻你,但你當著謝老夫人,還有下人的麵,這般目無尊長,忤逆,蘇家顏麵不存,你讓謝女婿,他日還怎麼待你?”
“他現在是新貴!是,朝中地位還未穩固,但既已高中,他又不是迂腐之人,不出半年,定會好彩。明明你比父親,更知悉其中利弊,就善妒,把自己親手培養起來的人推出去?”
“蘇瑾,你是中邪了麼?”
......
蘇老爺對蘇瑾執意退婚給出了一個,他覺得能解釋通的緣由。
聞言,蘇瑾勾唇淺笑,目光閃爍,是在回憶,“是啊,女兒就是中了邪。女兒如果沒有中邪,且會被謝臨淵這披著人皮的狼禍害。父親,你知道女兒現在此刻是什麼心境嗎?女兒恨不得剝了他的皮,抽了他的筋,在把他剁碎去喂狗!”
“放肆!”蘇老爺啪的一聲,拍椅驚起,“你當真中邪了!還想殺人?那可是當今狀元郎!你想被誅九族?”
蘇老爺子氣到胡子都翹起來了。
蘇瑾麵色極其嘲諷以及淡漠地,望著他跳腳的樣子,蔑笑,“父親不必大怒,這對您身體不好。女兒也隻是說說,且為他這樣的人,再賠上自己,不值當。”
......
“你究竟想說些什麼?蘇瑾,父親沒時辰跟你耗,也不想猜你心中所想。你直接說吧!”蘇老爺一點耐性都沒有。
她適可而止!
蘇瑾抬眸望他,前世官場商場,曆練幾十年的沉穩氣息,此刻如君臨天下,毫無遮掩地釋放出來。
蘇老爺在這一刻,頓感喉嚨被卡。
可能是他幻覺,也有可能是他氣火攻心,總感覺,蘇瑾氣場變了。
“也沒什麼特別重要的話,就是跟您說一聲,女兒重新給您換個女婿如何?”
是他瘋了,還是她瘋了?
“蘇瑾......”
“父親覺得當朝中書令晏長河如何?”
轟!
蘇老爺頓感五雷轟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