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愣住了。
他像是破罐子破摔:「男子本就可以三妻四妾。阿纓,我們早晚會成婚,我以後也總會納妾。現在順手幫她一把,有何不可?」
這一刻,我心口那點餘溫,瞬間不見。
曾幾何時,是誰拉著我的手,在桃花樹下許諾,此生唯我一人,絕不納妾。
原來那些情話,都隻是騙我的啊。
見我沉默不語,謝婉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膝蓋一軟,竟當著所有人的麵跪了下來。
「郡主,千錯萬錯都是婉兒的錯!求您不要為難殿下,這香囊......婉兒還給您!」
一時間,所有人的視線都聚焦在我們身上。
蕭珩的臉漲得通紅,他咬著牙,對我低吼:「沈纓!我心裏隻有你!我對她,隻是因為在她身上看到了曾經的自己!我有你護著,可她沒有!我為什麼不能成為她的沈纓?」
「你不要再咄咄逼人了!」
我越過他,看向地上跪著的謝婉。
「你確定要嫁給他?」
謝婉淚眼婆娑,卻堅定地點頭:「是。」
「好。」我點頭,「我會稟明陛下,十三皇子大婚之日,必會一同迎你過門。」
說完,我轉向蕭珩,看向他那張俊逸卻無比陌生的臉。
我一字一句,認真地問:「這是你的選擇,你不後悔?」
他梗著脖子,開心的重重點了點頭。
這一刻,我心中最後一點名為「蕭珩」的執念,終於化為了齏粉。
我與蕭珩,本是雲與泥。
他是陛下酒後興起,隨意灑在宮外的種。
而我,鎮國王府唯一的血脈,陛下親封的永寧郡主,及笄那年,上京想娶我的王公貴族子弟,能從朱雀大街排到玄武門。
性子軟的,被我幾句話說得掩麵而逃。
臉皮厚的,被我一馬鞭抽得再不敢上門。
久而久之,全長安都傳,鎮國王府的小郡主,心比天高,怕是要做一輩子老姑娘。
直到十三歲那年。
那日,我聽說有個瘋婦人帶著個孩子,跪在宮門外,說那孩子是龍種。
我策馬路過,正看見那一幕。
婦人早已沒了聲息,隻有一個瘦骨嶙峋的男孩,直挺挺地跪在母親身旁。
禁軍要把他拖走,他死死抱著母親的屍身不放,被人一腳踹在心口。
「住手!」
我走到他麵前,牽起他冰冷的手。
「跟我走。」
我拉著他,在一眾驚愕的視線中,直入皇宮。
陛下在外風流,這種事不是第一次,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可偏偏,這次是我把人帶進來的。
他隻能頭疼地揉著太陽穴,最終還是擺了擺手,認下了。
自那以後,蕭珩就成了我的小尾巴。
我一開始嫌他煩,隨口說城北那家新開的綠豆糕聞著香。
第二天,天還沒亮,他就捧著一包熱氣騰騰的糕點,翻牆出現在我窗下,自己摔了一身泥,卻笑得像個傻子。
我看中一匹西域來的烈馬,性子太野,無人能馴。
他偷偷跑去馬場,一次次被掀翻在地,摔斷了胳膊,還纏著繃帶跑來跟我邀功。
「阿纓,那馬服了,你可以騎了!」
那一刻,我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觸動,便故意刁難他。
「你不是什麼都願意為我做嗎?」我指著遠處皇家獵場裏,那隻最凶悍的獒王,「你去,把它脖子上的金鈴鐺給我摘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