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錦玉翻了個身,草棚柵欄門縫隙裏,璀璨霞光擠進來,斑斑駁駁,帶著暖春明媚氣息。
她深深吸一口氣,意識清明幾分,突然想到,恩公!受了重傷!
竟再無人喚她,恩公應是無恙......她急急起身穿好衣裳,出得門去,卻見長青畢恭畢敬,站在草棚一丈之外。
顯然是在等著林錦玉起身,見她鑽出來,便拱手行禮道:
“多謝木姑娘,為大人療傷賜藥,大人淩晨醒來,身子好多了,因有要務在身,已先行離去,命我護送木姑娘,木太太和小公子進京。”
林錦玉有些茫然,恩公這就走了?
還好長青留下來,不然她以為是做了一場夢。
有長青護送,此後一路平安順遂,不到半個月,一行人便進了京。
林錦玉一路旁推側敲,想打聽恩公的身份與姓名,長青守口如瓶。
“木姑娘進京投奔忠勇伯府,日後自然還有機會見到大人,至於身份姓名,沒有大人許可,小的哪敢違令?還請木姑娘不要為難......”
林錦玉那夜算是救了國公爺一命,長青對她畢恭畢敬。
可國公爺臨走前特意叮囑,此女途中突然現身,實在蹊蹺,不可輕信,恐是細作探子。
既然她說要進忠勇伯府投親,那就送她進伯府,再慢慢查明她底細與意圖。
國公爺此次出京,行的本就是機密要務,朝廷和皇上那些人一個都沒敢用,隻帶了他們這些私衛。
長青半個字也不敢泄露,林錦玉幾次試探無果,便也打消了念頭。
前世也是這般,百般試探,恩公都不告知她自己的身份與姓名,甚至懶得編個假姓名身份來騙她。
......
京城,忠勇伯府。
朱氏滿麵堆笑,請靖遠侯夫人袁氏喝茶。
“這毛尖茶是我家伯爺上次外出辦差帶回來的,說是南府最好的茶葉,我嘗著清潤綿長,夫人嘗嘗,味道如何?”
袁夫人低頭淺淺抿了一口,舌尖微苦之後,一縷清香慢慢暈開,微微點頭道:
“倒是與我常喝的雲霧茶有些相似,不錯。”
袁氏夫君蕭祁本是靖遠侯府蕭家旁支子弟,兩人自幼定親。
蕭祁十四歲時被靖遠侯老夫人,也是仁帝姑祖母長公主,選為繼子,承繼靖遠侯爵位。
袁氏嫁過來後,順理成章地,也就成了靖遠侯夫人。
忠勇伯原配孟夫人去世後,袁夫人給朱氏保媒,許給忠勇伯做了續弦。
朱氏母親與袁氏是遠房表姐妹,論理她該叫袁氏一聲表姨。
“夫人愁眉不展,想來是有什麼煩心之事,說來我聽聽,或許能排解一二?”
朱氏殷切備至,親手為袁夫人切開一枚橙子,黃澄澄的果肉清香撲鼻,用帕子托了,遞到她跟前。
袁氏伸手接了橙瓣,卻不往嘴裏送,哀歎一聲道:
“我的心事你怎會不知?雲庭如今二十有三,膝下無子,身畔無人,我這心裏,火燒火燎啊!”
朱氏同情地應和一聲,護國公一身兼兩府,兩府榮華富貴,都等著他延綿子嗣,承接香火呢!
可偏偏自從那場禍事後,護國公再不近女色,更不願娶妻續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