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長青回身,一腳將頭顱踢開,拱手道:
“木姑娘見諒,這幾個殺才不是好人,手上犯過不少人命,又見過主子與我等麵目,不殺恐有後患......”
其實他也可以一劍穿胸,可戰場上梟首更快,難得機會,長青想練練劍法。
林錦玉拍了拍胸口,壓住惡心與恐懼,擺手道:
“無妨,凶殘惡徒,死不足惜。”
長青一愣,這木姑娘倒是大膽,也難得,有如此見識與心胸。
他抬手招呼手下將三具屍體拖到一處,堆起幹柴點燃。
林錦玉不想看他們如何毀屍滅跡,轉身下了山坡,小北站在低處,跟在身後往草棚去。
“大姑娘,這些人什麼來頭?如此凶悍,不會對咱們不利吧?”
小北是顧叔行商路上撿到的孤兒,平日裏沉默寡言,但對林家一腔忠心赤誠。
林錦玉相信,若真遇難,小北會豁出性命來保護自己母子。
“無妨,他們殺的都是壞人,可以信任。”她拍拍小北肩膀,寬慰道。
兩人到了草棚邊,小北止步,目送大姑娘低頭彎腰進去。
蕭雲庭依舊昏迷不醒。
楊大娘燉了米湯端過來,林錦玉喂了恩公半盞。
囑咐旁邊守著的長寧,半個時辰給喂些水,再探探是否起燒。
“若恩公發熱,一定喚醒我來給他診療用藥,不可耽誤。”
奔波了一天,又遭遇匪徒,巧遇恩公,林錦玉身心俱疲。
進了隔壁草棚,和衣躺在母親與錦川身邊,沉沉睡去。
感覺剛墜入沉沉夢鄉,就被春桃輕輕喚醒。
“姑娘,姑娘快些醒醒,那位恩公大人,好像有些不好......”
林錦玉一翻身坐起來,敲了敲腦袋,起身去隔壁草棚。
裏麵燭火通明,一圈人圍著跪在地鋪邊。
長青見她過來,起身扯著衣袖讓她往前:
“姑娘,大人果然起高熱,你快看看,怎麼辦才好?”
林錦玉伸手往恩公額前一探,熱得燙手。
她招手讓春桃把藥箱拿來,又把護衛們都趕出去。
一群漢子圍著,身上或輕或重,都帶了些傷,汗味血腥味藥味,草棚裏味道實在一言難盡。
她先化了一顆退熱丹,撬開牙關給恩公喂下,又招呼長青去燒熱水。
“多多地燒,燒好一罐讓春桃端進來,你們繼續燒,不能停。”
熱水端來,林錦玉讓春桃避出去,自己剝開恩公衣衫,用打濕的長巾給他擦拭。
從頭到腳,脖頸,胸前腋下,腹部股溝,兩腿,甚至腳板底,不停擦拭。
熱水擦過,又用白酒擦一遍。
如此反複,換了足有五六盆水,蕭雲庭體溫終於降了下去。
林錦玉累得兩手兩腿打顫,給他換上幹爽衣裳,將清毒丹和退熱丹,以及其他傷藥交代給長青。
“這些藥照我囑咐的,適量按此給你們大人服用,我要去睡了,除非他再起高熱,不然莫要叫我......”
林錦玉閉著眼睛,春桃攙扶著回到隔壁草棚,麵朝下撲到地鋪上,沉沉睡去。
這一覺睡得香,連夢都沒有做,睜開眼,晨光明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