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朱氏湊近了些,低聲道:“夫人莫惱,我倒有個主意,國公爺若決意不肯娶妻,不如......”
不如如何?袁夫人抬眉,示意她有話直說。
“不如給他納個美妾,生下子嗣,記在嫡妻名下,不就行了?”
袁氏有些驚訝,她與夫君青梅竹馬,恩愛無雙,府裏從未有過妾室。
她成親二十五載,隻得一兒一女,生女兒時壞了身子,再不能孕育,蕭家族老和長公主明裏暗裏,不知提了多少回,讓靖遠侯納妾,開枝散葉,夫君隻是不肯。
是以她從未想過要為兒子納妾,不過朱氏所言,也不無道理啊!
她神色微霽,張嘴欲言,卻見朱氏心腹張嬤嬤疾步進來,附耳與她說了幾句話。
朱氏初始有些不耐,等張嬤嬤說完,她往袁夫人這邊飄了幾眼,又速速收回。
袁夫人身居高位多年,哪裏看不出來,這必然是有事,卻不好告知自己。
也不知是府裏哪個子女不肖,又或是小妾鬧事?
她剛得了朱氏獻策謀劃,心情舒爽了些,放下手中茶盅,善解人意地道:
“出來許久,倒是忘了時辰,今日與你聊這片刻,心中寬懷許多,改日上侯府來,咱們娘兒倆再好好說會兒話。”
朱氏感激地起身,將她送出內院月洞門外,袁夫人回身讓她留步。
“你府中有事,不用遠送,快些去吧,我識得路,自己出去便是。”
朱氏屈膝行禮,看著袁夫人一行出了二門,這才拽著張嬤嬤的手,急切問道:
“你說的可是真的?送她們來的是護國公身邊人,拿著護國公帖子?”
張嬤嬤點頭。
長青一路護送著林錦玉母子到了忠勇伯府,看門的兩個下人聽她自報家門,什麼木姓貨商,伯府遠房親戚,便要趕人。
從來沒聽說這門親戚,別是平川鄉下人,來打秋風的吧!
前年門房不小心錯放了人進去,被伯爺打了二十大板,趕去了莊子上。
“去去去,別跟這歪纏,這什麼地兒你們知道嗎?忠勇伯府,兵部主事大人府上,再不走打板子抽你!”
林錦玉無奈退後,長青上前,拿出護國公的帖子,那門子嚇得差點跪到。
長青伸手將他扯直了,低聲道:“莫要聲張,護國公不想讓人知道他身份。”
門子捶鼓一樣點頭,雙手捧著帖子,兩腿穿梭往後院去。
“門子說,護國公雖送了人來,卻不願意暴露身份,所以當著袁夫人的麵,老奴才沒有明說,夫人莫怪......”
朱氏點頭誇她謹慎,又吩咐張嬤嬤趕緊把人領進後院來。
姓木的貨商親戚,那是誰?沒聽說伯爺還有木姓親戚啊!
袁夫人領著兩個大丫鬟一路往前院,正要出西門上馬車,眼前倏然一亮,眸光瞥見側廊下站著個女子。
高挑身材,發髻一半高高梳成馬尾,像男子那般用一根竹簪別著,另一半散落肩頭,烏亮如墨玉,飄逸似瀑布。
一身簡樸青色便裝,風塵仆仆卻亭亭玉立,姝色動人。
袁夫人心裏暗自讚歎一聲,好個絕色女子,若稍事裝扮,怕是宮裏貴妃娘娘也不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