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朱夫人眼露疑惑,想想護國公那張帖子,對張嬤嬤揮了揮手。
張嬤嬤領著幾個丫鬟出去,伸手將門合上,自己站在門外守著。
林錦玉這才上前靠近朱夫人,以幾乎耳語的聲音道:
“夫人,我姓林,是原忠勇伯夫人嫡親外甥女,從西川來京投奔。”
門外張嬤嬤豎著耳朵聽,卻什麼也聽不見,隻聽到茶盅落地,嘩啦一聲,夫人厲聲呼喊:“你說什麼?林......”
林錦玉豎起一根手指,噓......朱氏這才察覺自己失了穩重,複又坐下。
沉吟片刻,發現林錦玉還跪著,緩緩抬手道:“你先起來說話。”
林錦玉起身,在朱夫人下首繡墩上落座,低眉垂眼,等著她回神。
“你祖父,父親......”朱夫人遲疑著問道。
她知道夫君原配孟夫人與鎮北候世子夫人是親姐妹,鎮北候林家十一年前獲罪返鄉。
當年先帝手裏,不知抄了多少功勳貴族的家。
忠勇伯府恐受連累,孟夫人思慮過重,染病不治,撒手人寰。
朱氏嫁入忠勇伯府為繼室,從未見西川林家有信來,以為兩家早就斷絕來往。
“祖父當年返鄉路上亡故,父親今年也去了,我與母親幼弟在西川受族人迫害,不得不進京,求伯爺與夫人庇佑,夫人若是為難,能否容錦玉與伯爺見上一麵?”
朱夫人下意識想拒絕,可一想到護國公那張帖子,話到嘴邊便吞了回去。
“你倒也知道我為難......此事我的確做不得主,伯爺在兵部上值,待他回府,我問問伯爺意思,可好?”
林錦玉點頭,起身告辭道:“那錦玉先去外院客房洗漱更衣,等候傳喚。”
她自然知道朱氏身為繼室,對前頭夫人有罪在身姻親,避之不及。
今日能順利進府,多半還是借了恩公的麵子。
也不知恩公究竟是何許人物,這忠勇伯夫人竟也頗為忌憚。
林錦玉一路琢磨著,隨張嬤嬤出了主院,回到前院客房。
“朱夫人如何說?可答應我們留在府中?”母親換了衣裳,用了些茶飯,氣色好了些。
林錦玉搖頭道:“她隻說做不得主,要等伯爺回府再定。”
林母垂眸歎一口氣,若忠勇伯府留不得,其他幾家就更別指望了。
林母出身於江南織繡世家,姓孟名舒秀。
三十餘年前,孟家合族托舉,林錦玉外祖父得中進士,官至四品禮部侍郎。
林母長兄孟世傑高中進士,外放為同洲知府。
大姐孟文秀嫁入京城忠勇伯府曾家,庶出妹妹孟雅秀嫁到江州大戶徐家。
弟弟孟世英自幼不喜讀書好武鬥,中了武進士,在近衛禁軍任職。
林錦玉還有個姑姑林霜華,嫁入京城戶部侍郎江家。
十一年前鎮北候父子獲罪,孟家,江家和徐家怕受牽連,與他們斷了來往。
隻有忠勇伯府的姨母備了滿滿一馬車的衣物幹糧和藥品,親自送到京城外。
大姨去世後,姨父守喪一年,續弦朱夫人。
從此也與西川斷了來往,但也不曾派人來退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