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誰是這家的女主人？

楊奇看在眼裏，清楚她還在生自己的氣。

他盛了一碗熱氣騰騰的猞猁肉，

端著走進裏屋。

林清妍背對著他，肩膀微微繃緊，後腦勺都透著一股抗拒。

“你自己和小曼吃吧，我托人買了點米，”

“以後我吃自己的，”

“跟你劃清界限。”

林清妍聲音冰冷。

楊奇輕笑一聲，把碗放在炕邊。

語氣誠懇得近乎卑微。

“清妍，以前是我混蛋。”

“萬幸，我沒真的對你做什麼錯事。”

“這大冬天的，你身子弱，”

“光喝粥頂不住，”

“得多吃點肉，補補蛋白質！”

林清妍聽到這話卻猛地轉過身，不解的打量著楊奇。

“咦？”

“蛋白質？”

“你怎麼知道這種說法？”

這年頭，這山嘎啦裏可沒幾個人懂這些。

糟糕。

說漏嘴了。

楊奇忙摸了摸後腦勺，臉頰微微發熱，眼神有些閃躲。

“我......我平常去村長家看看書，看到的。”

林清妍翻了個白眼，嘴角撇著。

“笑死人了！”

“你小學都沒畢業，”

“一本書的字認不全一半，”

“鬼才信你會看書。”

“呃......”

楊奇心裏泛起一陣無奈。

上輩子發財後。

深感文化不足的他特意進修過。

文化水平可比這年頭的大學生還高。

但這話沒法說出口，隻能憋在心裏。

他放緩了語氣，耐心勸說：

“清妍，”

“你是上過大學的人，”

“一定明白，這凜冬臘月的，”

“不攝入點肉類，身子隻會更虛。”

“萬一活不過這個冬天，”

“將來有回城的機會，”

“你人不在了，對得起你死去的爸媽臨死前寄信來讓你好好活著的囑托嗎？”

爸媽......

這話像重錘一樣砸在林清妍心上，她的身子輕輕晃了一下。

她望著楊奇誠懇的眼神，那眼神裏沒有半分虛假，

又看了看桌上冒著熱氣的肉碗，

眼圈微微泛紅，鼻尖也跟著發酸。

猶豫了片刻。

她終於點了點頭。

跟著楊奇走出裏屋，坐在桌旁。

三人圍坐在一起，大口吃著肉。

猞猁肉燉得軟爛入味，兔腿烤得外焦裏嫩。

姐妹倆好久沒吃過這麼飽的一頓。

臉上都露出了久違的滿足神情，眉眼間都舒展了不少。

眼看菜碗快見底。

蘇曼突然“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楊奇嚇了一跳，手一抖，忙放下碗筷，臉上滿是詫異。

“小曼，你這是幹啥？”

“好好的怎麼跪下了？”

蘇曼抬起頭，聲音微顫惶恐，眼裏含著淚水。

“你給我們吃這麼飽，”

“是不是晚上......”

“是不是打算對我們做不好的事？”

“我害怕！”

楊奇又好氣又好笑，無奈地歎了口氣，伸手去扶她。

“傻丫頭，想啥呢？”

“當然不會！”

蘇曼還是不放心，仰著小臉，眼神忐忑。

仰著小臉追問。

“真的？”

“你以後都不會欺負我們了？”

“真的！”

楊奇用力點頭，穩穩地把她扶起來，眼神堅定。

“以前是我混蛋，”

“但以後我一定好好護著你們，”

“再也不會讓你們受委屈！”

......

天已黑。

屋外的風雪還沒停，院門口傳來了腳步聲。

林清妍眼睛一亮，忙迎了出去。

是托去買糧的王大叔，肩上扛著一個小布袋，臉上凍得通紅。

“清妍丫頭，米給你捎回來了。”

王大叔把布袋往地上一放，拍了拍手上的雪沫。

“足足十斤白米，一點沒差。”

楊奇跟著走出來，忙上前接過布袋，掂量了一下，分量很足。

“多謝王大叔，這麼冷的天，還麻煩你跑一趟。”

王大叔卻擺了擺手，打量一番楊奇，揶揄的看著他。

“謝啥？”

“要謝也得是清妍丫頭謝我。”

“哎，你楊奇啊，連自家都吃不飽，”

“還把米借給你那軟耳朵的大哥，真是糊塗！”

大哥......

楊奇心裏咯噔一下，一段記憶猛地湧了上來。

他確實有個大哥，叫楊樹林，入贅隔壁村十多年了。

平常來往不多，可一上門，不是要糧就是要布。

尤其是大哥的媳婦，嘴皮子溜得很，能把黑的說成白的。

他以前也糊塗，礙不過情麵，每次都把東西借出去。

那些東西，就從沒見還過。

重生前兩日，家裏僅剩的一點米，就是被大哥借走的。

楊奇回過神來，暗罵自己上輩子真是蠢得可以。

“王大叔，那是我以前糊塗，往後不會了。”

這時，林清妍從屋裏走了出來。

手裏攥著幾張皺巴巴的紙幣，遞向王大叔。

“王大叔，這是糧錢，你點點。”

她的手指凍得發紅，紙幣被攥得有些潮濕。

楊奇心中一絞，一把按住她的手，搖了搖頭。

“清妍，不能用你的錢。”

“咱們用肉換糧。”

王大叔愣了一下，隨即嗤笑一聲。

“用肉換？”

“我沒意見啊。”

”這年頭，肉可比糧更金貴。”

“但楊奇你可真會說笑。”

“你家米缸都見底了，哪來的肉？”

楊奇沒多說，轉身進屋。

片刻後，手裏拎著一塊用紙包著的肉走了出來。

“這是三斤多猞猁肉，”

“抵十斤白米，不算虧你。”

他把肉遞過去，油紙下的肉色鮮紅，帶著淡淡的香氣。

王大叔眼睛瞪得溜圓，伸手接過肉掂量了一下。

分量實打實的，一點不假。

“你......你還真打到獵物了？”

他滿臉驚訝，過來的時候村裏人的就在議論，他還以為是瞎傳。

楊奇笑了笑，沒解釋。

王大叔捏著肉，看了楊奇好一會兒。

嘴裏嘟囔著：“怪了，你這小子，好像真跟以前不一樣了。”

說完，

他揣著肉，頂著風雪匆匆走了。

院子裏隻剩下楊奇和林清妍。

楊奇看著她凍得發紅的臉頰，語氣柔和。

“清妍，現在咱們是一家人。”

“我是一家之主，怎麼能讓你這個女主人自己掏錢買糧？”

林清妍臉頰猛地一紅，眼神有些閃躲。

她輕輕搡了楊奇一下，嗔道：“誰是女主人？”

“你瞎說什麼呢！”

楊奇往前湊了湊，眼神灼灼地看著她。

“咱們倆都那樣了，”

“雖然沒更進一步，但我這輩子，是娶定你了。”

這話像一顆小石子，投進了林清妍的心湖。

她心裏怦怦直跳，臉上的紅暈更濃了。

這年頭思想保守，早上兩人雖沒走到最後一步。

但也算是赤誠相見，楊奇早已是她實質上的男人。

她張了張嘴，想反駁，卻怎麼也說不出口。

楊奇見狀，膽子大了些。

緩緩伸出手，想去握她的手。

林清妍的手微涼，被他握住的瞬間。

她下意識地想往後縮，卻被楊奇緊緊攥住了。

手掌溫暖而有力。

讓林清妍的身子甚至忍不住的有些發軟。

而楊奇也不傻，順勢往前，想把她摟進懷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