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回頭一看,謝知晏還杵在那兒,眼神漆黑地盯著她看。
“盯我幹嘛?想吃自己切啊。”
謝知晏臉色更沉,眉心緊鎖。
褚明禧放下刀,金屬碰撞瓷盤發出一聲輕響。
“謝知晏,送我回去一趟吧,我想回家看看。”
十年沒回來,她想知道爸媽和妹妹過得怎麼樣。
謝知晏臉一沉,眼神驟然冷下來。
他抬眼盯著她,嗓音低啞卻帶著鋒利的質問。
“哪個家?”
褚明禧一頭霧水,抬頭看他,眉頭微皺。
“還能是哪個,當然是褚家啊。”
她語氣有些不解,也帶著一點理所當然。
“我都十年沒回去了,去看看爸媽不行嗎?”
她確實太久沒回去了。
謝知晏聽著,臉上沒有任何鬆動。
他原本心裏那點剛才冒出來的軟乎勁兒,忽然像被潑了一盆冷水。
合著折騰半天,又是撒嬌又是裝失憶,全是為這個就想找個由頭回去見周時桉。
這個念頭一起,他就覺得荒唐,覺得可笑,更覺得怒火中燒。
“褚明禧,是不是我對你太鬆了?讓你覺得自己想幹啥就幹啥?”
褚明禧仰頭,一下子對上他的眼睛,心跳猛地一頓。
“你幹嘛突然這樣......”
她瞳孔微縮,本能地往後躲了一下,卻被他牢牢抵住,動彈不得。
怎麼一句話不說就動手動腳?
她完全沒反應過來。
前一秒還在吃飯,下一秒就被按在牆上質問。
謝知晏牙關緊咬,目光釘在她臉上,半分不移,語氣冷得紮人。
“我是答應過,要離,也答應你不攔你跟周時桉來往。”
“但離婚還沒辦完,你能不能有點分寸?別把事情搞得太難看。”
“奶奶被你氣得住進醫院,爺爺一把年紀還操這份心。”
他說到這裏,聲音沉了幾分,帶著壓抑的疲憊。
“整個謝家都在為你收尾,替你遮醜。而你呢?”
“那個男人就這麼重要?重要到你抱著孩子,也要偷偷摸摸去跟他見麵?”
褚明禧眼神晃了一下,嘴唇微微顫動。
她低下頭,避開他的視線,腦海中開始快速回溯最近發生的一切。
這時候她才把前因後果串起來。
昨晚是她執意帶孩子上郵輪,跑去跟周時桉幽會,順手把婚戒扔了,讓寶寶去撿。
然後自己被人陷害,意識模糊之際,是謝知晏趕來把她撈走。
而現在呢?
她還要鬧離婚,搞得謝家雞飛狗跳?
她閉了閉眼。
這行為,連她自己都想翻白眼。
曾經最討厭狗血劇情裏的愚蠢女主,為了舊愛拋夫棄子、不顧尊嚴。
沒想到有一天,自己竟成了那種人。
成年後的她,居然幹出這種狗血劇都嫌膩的事。
她深吸一口氣,挺直脊背,正色道:“謝知晏,如果真有那些荒唐事是我做的,我認錯。但我真沒那心思。”
“我知道我現在說什麼你可能都不信,但我現在隻想回家看一眼親人,不是為了別人。”
她頓了頓,聲音放輕了些。
“這幾年怕不是被什麼奇怪的東西附體了。”
“我現在腦子裏,就隻有十八歲那時候的事。”
“我就是高考完去找周時桉告白,不小心摔了一跤,再睜眼,就躺在你床上了。”
說到這兒,耳朵悄悄紅了一下。
“這感覺,像不像那種穿書的橋段?你懂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