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爸媽不是爸媽了

寶寶嗖地從車上跳下來，肉乎乎的小胳膊一張。

“你們都是壞人！統統都壞！”

他一邊喊，一邊回頭去看媽媽的情況。

看見褚明禧滿臉是淚，臉色蒼白。

“小崽子真礙事。”

褚樂悠撇嘴嘀咕了一句。

周圍親戚已經開始朝她靠近，準備離開現場。

褚爸長歎一口氣，頭也不回。

“走吧，回家給怡怡處理傷口。”

他說完這句話，率先邁步向前走去。

拐杖點地的聲音沉穩緩慢。

家人紛紛跟上，沒有人回頭再看一眼。

一群人圍住沈怡，前後簇擁著轉身就走。

人群散去後，隻剩下零星幾個路人駐足觀望。

褚明禧癱坐在那兒，整個人像被抽了骨頭。

寶寶看她掉眼淚，趕緊爬過去抱住她。

“媽媽，媽媽你疼不疼啊？嗚嗚......”

他小小的身體貼上去，用盡全身力氣摟住褚明禧的腰。

謝雨菲見她越哭越厲害，急得團團轉，小手在她臉上亂抹。

“媽媽別哭了，快點起來呀！司機叔叔，快來幫幫我媽媽！”

司機正抓耳撓腮地打電話求助。

就在這時，一輛黑車悄無聲息地滑到路邊，穩穩停下。

車門打開，謝知晏走了下來。

他不過去書房待了一會兒，回來人就不見了。

原本放在玄關的包不在原位，門口換下的鞋子少了一雙。

他問過傭人，都說沒看見太太出門。

心裏憋著一股火出來找人，遠遠卻看見褚明禧一個人跌坐在草邊。

距離越近，細節越清晰，她頭發淩亂，額角泛紅，手背上還有一道擦傷。

她在幹什麼？

這個問題剛冒出來，就被眼前的景象壓了下去。

“爸爸！”

寶寶一見到他，眼淚汪汪地撲過去。

“有人欺負媽媽！他們把媽媽推倒了！”

他的聲音尖銳而慌亂，撲進謝知晏懷裏時差點摔倒。

謝知晏低頭看了眼孩子嚇得發白的小臉，又順著她的目光望向地上蜷縮著的人影。

褚明禧滿臉是淚，視線模糊，淚水順著臉頰不斷滑落。

她整個人蜷縮在角落裏，肩膀一抽一抽地顫抖著。

直到看清來人是誰，突然像有了主心骨，猛地從地上爬起來。

她的雙手死死攥住他西服下擺，指尖用力到發白，整張臉都埋了進去，嘴裏喃喃喊出他的名字，“謝知晏......”

她爸媽......不認她了。

謝知晏身子幾不可見地頓了一下。

低眸看著懷裏這個幾乎從未在他麵前失控過的人，此刻哭得像個被丟棄的小孩。

“夠了，別哭了。我們回去。”

車裏，謝雨菲貼著褚明禧坐，小手一直緊緊捏著媽媽的手掌。

回到家裏，褚明禧一句話沒說，直接進了浴室，反鎖上門。

時間一點一點爬過去。

外麵天色漸暗，客廳的燈亮了起來。

吳媽躡手躡腳走到門口聽動靜，耳朵貼近木門，仔細聽著裏麵的響動。

半晌後，她歎了口氣。

“哎喲先生，”她小聲開口，“太太在裏麵哭了好久了，兩個鐘頭都不止，這到底受啥委屈了？”

她的眉頭皺成一團，語氣裏滿是自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