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青瞪了他一眼,沒說話。
彎腰撿起柴刀,默默走到拖板旁,幫忙把山鹿往院子裏拖。
葉海這時才感覺到刺骨的寒冷,渾身打了個寒顫。
“不行,我得先去屋裏加件棉襖,這天賊冷!”
說完。
他轉身鑽進了屋。
沈青和杜月對視一眼,臉上都露出了鄙夷的神色。
葉海在屋裏翻箱倒櫃,可找了半天,
除了幾件單薄的夏天穿的衣裳,根本沒有其他過冬的衣服。
他愣住了。
這才反應過來。
合著這麼大一個家,真正能過冬的棉襖,就隻有一件。
還穿在了杜月身上。
“以前的葉海真是個廢物啊!”
葉海忍不住罵了一句。
就算平日裏對姐妹倆不好,
至少也得省著點,給每人準備一件過冬的衣服吧?
無奈之下,他隻得把那幾件寬大的單衣全都套在身上。
層層疊疊的。
走出來的時候,模樣多少有些滑稽。
沈青和杜月看著他,無奈地搖了搖頭,哭笑不得。
“青姐,外麵雪大天寒。”
葉海擦了擦手上的血漬,看向沈青。
“你先回屋歇著,這兒有我和小月就行。”
沈青愣了一下,睫毛輕輕顫動。
這還是那個隻會饞自己身子打罵使喚她們的男人嗎?
竟然還會關心她冷不冷。
可轉念一想,又覺得不對勁。
他八成還是沒安好心,想哄著自己放鬆警惕。
沈青沒動,就站在屋門口。
眼神緊緊盯著葉海和杜月,生怕他耍什麼花樣。
葉海主導收拾獵物,杜月在一旁打下手。
他先拎起野雞,指尖按住雞頸。
短刀輕劃,放盡雞血。
對杜月說:“小月,拿盆來,這雞血塊焯了做湯,鮮得很。”
杜月點點頭,趕緊拿個陶盆接好雞血。
葉海接著扯掉野雞毛,露出緊實的雞身。
“雞腿紅燒,雞胸脯撕成絲涼拌,香得能讓人流口水!”
屋門口的沈青聽見,喉結悄悄動了動。
杜月更是饞得直舔嘴唇,麻利地幫著收拾雞毛。
處理完野雞。
葉海轉向旁邊的山鹿。
他抽出短刀,在鹿腹劃開一道規整的口子。
放好血。
手法嫻熟地掏出內臟,分類放在雪堆上。
“鹿裏脊切薄片爆炒,鹿腿肉燉蘿卜。”
葉海一邊清理鹿血,一邊道:“還有這鹿雜,煮一鍋雜碎湯,暖身又入味。”
沈青原本緊繃的臉,因這話柔和了幾分。
她望著肥碩的鹿身,眼裏的渴望藏都藏不住。
杜月湊過來,幫著遞上幹淨的布擦刀。
嘴裏還念叨著。
“青姐,這下好了。”
“咱們總算能吃上肉了,還是這麼多肉!”
沈青看著地上肥碩的山鹿,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
眼裏閃過一絲真切的喜悅。
這兩年。
日子過得太苦了。
能飽飽吃一頓肉,簡直是奢望。
葉海處理完最後一點雜事,走了過來。
臉上帶著疲憊,卻眼神堅定。
“青姐,小月,放心。”
“以後有我在,天天都能讓你們吃上肉。”
沈青聞言,臉上的笑意瞬間淡了下去。
她瞥了一眼外麵漫天飛舞的大雪,語氣帶著嘲諷。
“你未免也太臆想天開了。”
“哪有天天都能撞上這麼好運氣的?”
“這山裏可不太平,要是碰到狼、熊之類的。”
“你就等著送命吧!”
“你可別忘了,大哥是怎麼死的!”
葉海臉上的笑容收了起來,神情變得嚴肅。
他看著沈青,一字一句地說:
“為了咱仨能過得好。”
“再大的危險,我也願意去闖。”
那股認真勁兒,讓沈青愣住了。
她怔怔地看著葉海,心裏忽然冒出一個念頭。
這個男人,好像真的跟以前不一樣了。
或許。
他是真的痛改前非了。
沈青的神色緩和了些,輕聲說:
“這兩年大哥不在。”
“我們就沒正經吃過一頓肉。”
“以前大哥在的時候,肉菜都是我做。”
“得了。”
“你們倆進屋休息,我去做飯。”
葉海確實累得夠嗆,點了點頭。
杜月見狀,忙脫下身上的棉襖。
“青姐,你穿這個,外麵冷。”
說著。
就把帶著體溫的棉襖塞到沈青手裏。
葉海在屋裏歇了沒一會兒,就聽到外麵傳來叮叮當當的聲響。
他起身想出去搭把手。
剛推開門,走到半開式的廚房門口。
就看見沈青正拿著個小小的紙包。
偷偷往鐵鍋裏倒著什麼。
葉海心裏咯噔一下,瞬間警惕起來。
我去!
這娘們......
該不會是想給我下毒吧?
葉海皺緊眉頭,快步走了過去。
質問道:
“青姐,你在幹什麼?”
“我今天做的這些,還不足以讓你改觀嗎?”
“你還想害我?”
沈青聽到這話頓時明白,翻了個白眼,沒好氣地看了他一眼。
她拿起一根筷子,往湯汁裏探了探。
輕輕吸了一口筷子上的湯汁。
“這是鹽巴。”
“我真要下毒,你就活不到現在了。”
“再說,這年頭大山裏。”
“哪兒那麼容易找到毒?”
葉海聞言,臉上頓時露出尷尬的笑容。
撓了撓頭,不好意思地說:
“呃......青姐,對不起啊。”
“是我誤會你了。”
沈青放下筷子,奇怪地打量著葉海。
眼神裏滿是疑惑:
“說起來,你到底是不是葉海?”
“你從小就生活在這,附近還有你不熟的地方?”
“之前為什麼還要讓小月帶你進山認路?”
“而且,你連鹽巴都認不出來?”
“甚至還會說‘對不起’了,到底怎麼回事?”
葉海心裏一緊,忙找借口解釋。
“嘿嘿。”
“之前被你一腳踹下炕,摔著腦袋了。”
“好多事都記不清了。”
“醒來後,才明白以前做了太多混賬事。”
“想著好好悔過,重新做人。”
沈青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忽然冷笑一聲。
“這麼說來,我那一腳倒是踹對了。”
“把你踹得總算像個人樣了。”
葉海隻能摸摸頭,幹笑兩聲敷衍過去。
目光不經意間落在沈青的手上。
隻見她的手背上滿是凍瘡,紅腫不堪,有些地方還裂了口子。
葉海心裏一陣心疼。
沈青長得這麼好看,眉眼清秀,膚白貌美。
這要是放在後世,妥妥的校花級別。
就算進了演藝圈當明星,也絕對毫不遜色。
可現在,卻因為日子苦,凍得滿手凍瘡。
葉海下意識地伸出手,想去握住她的手暖暖。
可剛碰到她的指尖。
沈青就像被燙到一樣,猛地甩開他的手。
順手抓起旁邊的菜刀,抵在自己的脖子上。
“好啊!”
“葉海,你果然還是老樣子!”
“說到底,你還是惦記著我的身子!”
“但你要是敢亂來,我現在就死在你麵前!”
葉海連擺手,急聲道:
“青姐!”
“你誤會了!”
“我隻是看到你手上的凍瘡,心裏難受。”
“沒別的意思。”
沈青愣住了,握著菜刀的手微微一頓。
但很快又恢複了強硬的態度,硬邦邦地說:
“不需要你心疼!”
“你早幹嘛去了?”
“以前怎麼不見你關心我們?”
葉海無奈地歎了口氣:
“行行行,是我唐突了。”
“你好好做飯,我不打擾你。”
“我去把那鹿皮處理了,好歹能改件保暖的皮襖。”
“三個人,大冬天的,就一件能出去的襖子,實在太不像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