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砰”!
鬆樹搖晃,積雪簌簌落下。
杜月被葉海緊緊抱著。
鼻尖縈繞著他身上淡淡的汗味和雪的寒氣。
又驚又怕,臉頰卻忍不住泛起紅暈。
長這麼大,她還從來沒被男人這麼緊緊抱過。
葉海顧不上多想。
鬆開杜月。
葉海瞬間起身。
山鹿紅著眼,猛地低頭再衝。
“葉大哥小心!”
杜月在一旁驚呼,聲音都發顫了。
葉海側身急閃,險險避開鹿角。
山鹿衝勢未減,擦著他肩頭撞向樹幹。
“哢嚓”!
樹幹被撞出裂痕。
趁山鹿轉身不及,葉海欺身而上。
雙臂呈鎖喉狀,死死扣住鹿頸。
山鹿吃痛,瘋狂甩動身體,蹄子亂蹬。
“當心它的蹄子!”
杜月急得直跺腳。
一隻蹄子擦著葉海大腿掃過,帶出一陣刺痛。
葉海咬牙強忍,雙腿纏緊鹿腹發力下壓。
一人一鹿在雪地裏翻滾掙紮。
“葉大哥!”
杜月攥緊拳頭,緊張地喊著,卻不敢上前幫忙。
葉海借著翻滾的慣性,將山鹿死死按在雪地裏。
膝蓋頂住鹿背,騰出一隻手抓起塊帶棱角的石頭。
對準鹿的天靈蓋,“嘭!嘭!嘭!”
每一下都用足了全力,石屑混著雪沫飛濺。
山鹿的掙紮漸漸微弱,嗚咽聲越來越低。
又砸了三四下,山鹿徹底沒了動靜,四肢不再抽搐!
山鹿的鮮血濺滿了葉海的身上,紅得刺眼。
他一屁股坐倒在雪地裏,大口大口喘著粗氣。
胸口起伏得厲害,胳膊腿兒都透著酸麻。
“這身子也太弱了。”
葉海低聲感慨,抬手抹了把臉上的雪沫。
要是換作現代那一米八幾、兩百來斤的壯實身子,
這山鹿,一拳就能打死!
他看向腳邊一動不動的山鹿,又搖了搖頭。
看來。
冰天雪地裏能活著的獵物,
果然野性十足,不好對付。
“葉大哥!你真厲害!”
杜月踩著積雪快步跑過來,小臉上滿是狂喜。
“真的打到獵物了!還是這麼大一隻山鹿!”
可看清葉海滿身的鮮血時,她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
眼圈唰地紅了,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小手慌亂地在葉海身上摸索,聲音帶著哭腔。
“葉大哥,你受傷了嗎?”
“哪兒疼啊?”
“快讓我看看!”
葉海回過神,抓住她冰涼的手,搖搖頭。
“沒事。”
“我沒受傷。”
“這都是山鹿的血。”
兩人就地歇了片刻,葉海緩過了力氣。
可身上的單衣根本擋不住刺骨寒風,凍得他牙關打顫。
他沒多想。
反手抽出腰間的短刀,在山鹿脖頸處又劃開一道小口子。
直接湊過去大口喝起了溫熱的鹿血。
動作粗獷得不像話!
“啊!”
一旁的杜月看得眼睛都直了,整個人都呆住了。
幾口鹿血下肚。
葉海隻覺得一股暖流從喉嚨直竄四肢百骸,身子頓時暖和了不少。
他直起身,嘴角還掛著血絲,模樣充滿野性的凶狠,杜月被這嚇得往後縮了縮。
葉海察覺到她的反應,指了指鹿血。
“來,小月,你也喝兩口暖暖身子。”
杜月忙擺手,頭搖得像撥浪鼓。
“不、不了......葉大哥,我不喝。”
葉海擦了擦嘴角的血,苦笑道:“是我這樣嚇到你了?”
誰知杜月卻猛地搖頭,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小聲說:“沒有!葉大哥這樣......這樣很有男人味!”
葉海愣了愣,隨即笑了。
“你這小丫頭,懂什麼男人味。”
杜月臉頰一紅,羞澀地低下頭,小聲嘀咕。
“我才不是小丫頭了......附近好多人家的丫頭,像我這年紀都生娃娃了。”
葉海聞言,隻是搖頭一笑,沒再跟她爭辯。
就在這時,山林間突然傳來一聲悠長的狼嚎。
“嗷嗚——”
聲音穿透力極強,在空曠的雪地裏回蕩!
葉海臉色一變,低呼一聲。
“不好!”
“一定是血腥味把山裏的野獸引過來了!”
杜月嚇得臉都白了,身子一軟,直接撲進了葉海懷裏。
雙手緊緊摟著他的腰,渾身止不住地發抖。
“葉大哥,狼......有狼!”
葉海拍了拍她的後背安撫,手腳麻利地起身。
“別慌,咱們趕緊走!”
他找了兩根粗壯的樹枝,又解下身上的繩索。
快速做了個簡單的拖板,把山鹿綁了上去。
“來,幫我搭把手,快點!”
杜月咬著牙,強壓下恐懼,伸手幫忙。
兩人一前一後,使勁拖著山鹿往家裏趕。
身後的山林裏。
狼嚎聲時不時傳來,一聲比一聲近,聽得人心頭發緊。
積雪深厚,每走一步都格外費勁。
葉海額角的汗混著雪水往下淌,卻不敢有半點停歇。
好不容易看到遠處破落的房舍,葉海心裏才鬆了口氣,身後的狼嚎聲也似乎遠了些。
可看著那單薄的院籬笆,他又皺起了眉。
這籬笆一碰就倒,根本擋不住野獸。
回頭得好好加固才行。
還有土坯牆。
多處開裂,牆皮大塊大塊脫落。
屋頂的茅草稀稀拉拉,好些地方都塌了個小坑,一看就擋不住風雪。
他又想起平日裏三人吃的清湯寡水。
頓頓都是稀得能照見人影的玉米糊糊。
要麼就是摻了大半野菜的黑麵窩頭,又幹又澀。
菜更是沒有,頂多就著點鹹得發苦的醃菜根下飯。
別說肉了。
連個油星子都難見著。
現在在這漫長的冰天雪地,更是難熬。
看來,要讓三人在這冰天雪地裏活下去的擔子不輕!
“吱呀——”
屋裏的沈青聽到外麵的動靜,急忙推開門跑了出來。
看到葉海和杜月平安回來,她緊繃的神經瞬間放鬆。
可當看到拖板上那隻一百來斤的山鹿時。
她眼睛都看直了,驚訝得說不出話來。
“青姐!”
“太好了!”
杜月掙脫葉海的手,跑到沈青身邊,興奮地大喊。
“今天我們可以吃肉了!好多好多肉!”
聽到“吃肉”兩個字,沈青手中的柴刀哐當一聲掉在地上。
眼圈一熱,鼻尖泛起酸楚。
這兩年,自從葉海大哥意外去世,她們姐妹倆就沒正經吃過一頓肉。
她看向葉海,眼神複雜得很。
有驚訝,有疑惑,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等葉海走近,她才遲疑地開口。
“這......真的是你打到的?”
葉海笑了笑,擦了擦額頭的汗。
“還能有假?”
“也不能說是我一個人的功勞。”
“小月也在一旁幫忙了。”
杜月忙點頭,繪聲繪色地比劃起來:
“青姐,葉大哥可厲害了!”
“他一箭就射中了山鹿,還跟山鹿在雪地裏搏鬥呢!”
“那山鹿可凶了,差點就撞到我,多虧了葉大哥護住我!”
“對了,我們還打到野雞了!”
沈青聽得目瞪口呆,還是有些難以置信。
這事兒,真的是以前那個好吃懶做的葉海能做到的?
葉海瞥見地上的柴刀,突然反應過來,苦笑道:
“青姐,該不會......”
“如果我沒打獵成功回來,你就要用這柴刀殺了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