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葉海頓時反應過來。
雖然這偏遠山區還沒完全落實解放政策。
但為了造福於民,不少衛生組已先行進駐了。
他心中一動。
想著自己往後要經常進山打獵采藥。
難免會受傷。
不如趁此機會買點常用藥備在家裏。
而就在這時,其中一個年輕的護士立刻注意到了他。
年輕護士露出了一個溫和的笑,抬手示意。
“同誌,你先在一旁等一等,馬上就輪到你了。”
葉海點點頭,在旁邊的凳子上坐了下來。
而等兩人仔細看著對方時,卻又同時愣了一下,緊接著笑了起來。
這年輕的護士,正是昨天讓他幫著將那凍死流浪漢抬到義莊的女子。
“是你。”
女護士認出葉海,不禁笑著說道:
“沒想到這麼快就見麵了。”
葉海也笑了。
“是啊,真巧。”
女子走了過來,主動介紹。
“我叫方柔,是這裏的護士,你叫我小方就好了。”
她的口音之中帶著幾分京城腔調,普通話也很標準,讓人聽著很舒服。
葉海點點頭。
“我叫葉海。”
葉海應了一聲,目光不經意間往屋裏的診療間看去。
這一看,葉海的眼睛頓時一亮。
隻見那桌上的鋁盒裏竟放著好幾根黃色的橡皮條。
他心中立刻閃出一個想法。
既然從王家那裏借不到獵槍,不如自己在這年頭組裝一把複合弓好了。
複合弓的各種製作方法,他腦子裏可是記得清清楚楚。
關鍵是要湊齊材料。
而這黃色橡皮條又長又粗,不就是做複合弓的關鍵部件嗎?
葉海心裏有了主意,臉上卻不動聲色。
而這時方柔忙了一陣又走了過來,關切地問道:
“葉同誌,你是不是身體哪裏不舒服啊?”
葉海搖了搖頭。
“還好啦,我沒啥。”
方柔則笑著打趣。
“不舒服就直說,沒關係的。”
“放心。”
“我們隻收一點點錢,幾乎相當於免費。”
“我們衛生組之所以來,就是為了給山裏的老百姓解決病痛!”
葉海想了想,笑道:
“我真沒啥毛病。”
“我呢,是山裏打獵的,就是想跟你們買點感冒藥,止血藥之類的備著。”
聽到感冒藥三個字,方柔倒是不禁愣了一下。
他上下認真地打量了葉海幾眼,隨即笑道:“你還知道感冒藥這詞呢?”
這年頭,山裏人都把感冒之類的症狀叫做著涼、風寒。
感冒這種說法還隻有外麵城市裏才這麼叫。
葉海摸了摸後腦勺,隨口笑道:“我也是聽別人說起就記下了。”
方柔並沒有過多追問,點頭道:“行,我給你拿。”
說完。
她帶著葉海來到櫃台前,熟練的從藥櫃裏取出了藥片藥包之類的。
“這是感冒藥,要是有了症狀,衝上一包喝下即可。”
“這呢,是止血粉,可是軍用級別的,受傷了,撒上一些就能立刻止血!”
她一邊說著,一邊把包好的藥遞給了葉海。
一算賬。
不到一塊錢。
葉海卻很清楚。
這些藥如果跑到縣裏或者從別的商人手裏買。
至少得翻上10倍不止。
他付了錢,接過藥包。
最後他的目光又落在了桌上的鋁盒裏,指了指裏麵的黃色橡皮條。
“那個......方同誌,我可不可以買點這東西啊?”
方柔順著他的目光看去,不禁笑了笑。
“你買橡皮帶幹啥?”
葉海早有準備,於是回答道:
“我在山中打獵。”
“有時難免遇到蛇咬流血的危險。”
“把這東西綁在腿上手上,能臨時止血。”
“如果可以的話,我想從你們這裏買兩根,價錢好說。”
方柔卻是掩著嘴笑了笑,將手一擺。
“哪要什麼錢呢?”
“這東西不值錢的,你拿兩根走就好了。”
葉海立刻道謝。
“是嗎?那真是太謝謝你了。”
於是方柔笑著從禮盒裏拿出兩根黃色橡皮袋遞給了葉海。
“客氣啥,都是為了方便鄉親們。”
葉海連連點頭。
拿到橡皮帶,葉海心中踏實了不少。
隨後他在屯子裏轉開了,挨家挨戶的尋摸著組裝複合弓的物件。
他先是去了屯口的老木匠家,一眼就看中了牆角一根幹透的硬木。
這根硬木紋理細密,質地堅硬,一看就是做弓身的好材料。
剛開始老木匠還不願賣,說是留給自己做工具的材料。
葉海好說歹說,又加了五毛錢,老木匠才鬆了口,還順手幫他把這根硬木削成了大致的弓身形狀。
緊接著。
他又去了雜貨鋪。
想買一些結實的麻繩做弓弦。
雜貨鋪的麻繩有兩種。
一種粗製濫造,一扯就斷。
另一種是浸過桐油的,堅實耐用,但要價不低。
但葉海還是咬了咬牙,花了1塊2買了兩張浸油麻繩。
最後。
他又在鐵匠鋪門口的廢料堆裏翻找起來,找了些能用的邊角鐵塊。
主要是用來製作弓梢的加固件和掛弦的卡扣。
他跟鐵匠商量,隻用了不到一塊錢就買下了這些鐵塊。
鐵匠還同意讓葉海借助他的工具,把鐵塊敲打成了合適的形狀。
等把這些物件湊齊,葉海身上的幾塊錢也都花得幹幹淨淨,連個鋼蹦都沒剩下。
眼看著天色不早。
葉海也不再耽擱,向著家的方向而去。
......
葉家院子的籬笆被風吹得嘩嘩作響。
沈清和杜月時不時的向院子外看著,小臉凍得通紅,充滿了忐忑。
終於。
院子外的風雪中出現了那個熟悉的身影。
兩人這才重重的鬆了口氣,立刻迎了過去。
“葉大哥,你總算回來了!”
杜月的聲音帶著些哭腔。
沈清也走了過來,眼神複雜的看了看葉海,說話時卻是硬邦邦的。
“你昨天不回來,我們還以為你跑了呢!”
“真要跑,也得帶上你們呀!”
葉海就是一笑,跟著兩人來到了屋裏。
坐在炕上溫暖了不少,葉海則從懷裏掏出了兩個小紅布包。
“拿著!”
葉海將布包遞了過去。
杜月好奇的打開,裏麵赫然是兩根鮮紅的頭繩。
“哇!”
“真好看!”
杜月的眼睛瞬間亮了,伸手摸了摸紅頭繩,顯然很驚喜。
沈清也拿到了屬於自己的那份,輕輕的捏了捏柔軟的紅頭繩,嘴角微微上揚。
但很快她又板起了臉。
“出去了兩天,東西借到沒?”
葉海臉上的笑容不禁淡了幾分,無奈的搖搖頭。
“沒有,對方不肯借。”
沈清倒一點都不奇怪。
“肯定啊,就你現在這名聲,鬼才願意借給你呢!”
葉海聳了聳肩,臉上閃過一抹尷尬。
而這時沈清則眯著眼,說話之時多了幾分酸溜溜的味道。
“你應該......是去靠山屯找王家了吧?”
葉海點了點頭,正想說些什麼。
沈清卻陰陽怪氣道:
“咋的?”
“還惦記著和王喜兒那丫頭的婚事呢?”
“你不用急著回來啊!”
“幹脆跟王喜兒拜堂入完洞房再回來好了!”
“我倆在家餓死了,也不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