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還要再努力

“師傅，這荒山野嶺，讓個陌生人上車不妥。”夢瑤轉過身提醒著。

葉無塵點頭。

放下簾子的同時，林舟卻已經翻身，鑽進車廂，坐在了葉無塵身邊。

“哎，你，誰讓你上來的，快滾下去。”夢瑤翻身下馬，也把身子探進車廂，伸手想要把林舟扯下來。

卻不想林舟這漢子，長得有幾分姿色，卻像個潑皮，死死抱著葉無塵的小腿。

任由夢瑤怎麼拉扯，也巍然不動：“放開我，我不的，你家師傅都沒有趕我走，你算是老幾啊？”

“師傅，你瞧瞧他！”

夢瑤無可奈何，把目光轉向葉無塵。

葉無塵居高臨下，審視了一番林舟。

見林舟沒有殺意。

擺了擺手。

又指了指林舟腰間的刺繡口袋，攤開手等著。

“什麼？”林舟疑問。

“既然要坐人家的車，總要出點車馬費吧？”葉無塵言語淡然。

“你看看我都窮成什麼樣了，衣服上全是洞，上哪給你找錢去？”

“沒錢？那我看你腰間這把劍似乎不錯，借我玩玩。”

“去去去，懂劍嗎，別臟了我的劍。”林舟也瞧出來了，眼前穿著大氅的少年，肯定不會白白讓自己上車。

索性歎口氣，隻能解下腰間的口袋丟過去：“算了，反正這東西我留著也用不上，送你了。”

葉無塵打開口袋。

霎時，濃鬱妖氣便彌散在整個車廂。

袋中竟藏著五顆大小不一的妖丹。

葉無塵拿給夢瑤和青禾各一顆小的，剩下三顆大的，心安理得塞進儲物戒。

畢竟，蚊子再小也是肉啊。

得到妖丹。

夢瑤對葉無塵道謝，又瞪了林舟一眼，卻也不好再說什麼。

隻能再去趕車。

車廂內。

因為沒了位子，林舟幹脆躺在葉無塵腳邊，翹起二郎腿，視線沿著鬥笠邊緣瞧向青禾。

“小妹妹！”

“幹嘛？”

“你好香啊！”

林舟話才落了，青禾悍然一拳，毫不拖泥帶水地砸在他的小腹正中央。

車前的馬，都因為這一拳，驚的立起前蹄。

“哥哥，他欺負我。”青禾嘟著小嘴，使勁往葉無塵懷裏鑽，一雙小手還有意無意，搓弄他的儲物戒。

葉無塵無奈搖頭，找出一筐丹藥擺在夢瑤身邊，又瞧向有些微死的林舟。

眼中好似寫著：龍嘯猿化身，一拳我都頂不住，你惹她幹嘛。

不過，葉無塵真正在意的，是林舟腰間的劍。

先前林舟靠過來時。

葉無塵瞬間就感覺到，那柄劍散發出的淩冽劍意。

現在劍雖藏於鞘內。

但殺意外放。

就好像，林舟雖然躺下了，可他的劍還在無時不刻護著他。

也就是說，這劍認主！

有點意思。

“看什麼，你也會耍劍？”林凡知道葉無塵在瞧著他的劍，所以問道。

“還行吧，學過一些皮毛。”

“皮毛......那就是不會。”

“你呢？很會嗎？”葉無塵淡淡問道。

林凡把腰間佩劍抽出，用衣角擦拭起來：“很會倒也談不上，劍道亦是苦修，僅僅是敢自稱入門，亦需要七八十年的光景，想要更上一層，更是萬中無一，你這人吧，看著有幾分天賦，現在開始想要入門，差不多，四五十年吧。”

“那很久了。”

“是，畢竟我這種二十年便入境的人，世間少有。”

“二十年！”葉無塵也忍不住點點頭，算是對林舟的稱讚。

想他對斬仙決洗練時，一洗練點便揮劍數萬次，都沒有任何的啟發，上百洗練點，得是幾百年的光景，才悟出一絲劍意。

若林舟隻用二十年。

那，確是個天才！

“是不是被嚇到了，嗬，二十年又算得上什麼，你可知遠古洪荒曾經開創斬仙決的那位劍祖，據說僅僅十五歲，便劍意外放，三十歲登臨劍道巔峰，一道斬仙決，可開山，可斷江，甚至可斬仙，我此生的目標便是，便是......”說道此，林舟的臉色，卻突然暗淡下來。

“便是什麼？”

“沒什麼。”

林舟沒了先前那份活躍。

重新躺回到葉無塵腳邊，扯下鬥笠，隻是淡淡道：“要是你想學習劍道，隨時來找我，我不介意，再收一位徒弟，但，每月交一百錢。”

“嗯。”葉無塵應了一聲，再次閉上眼，開始打坐。

......

借著夜色。

馬車進入興隆縣。

停在李家府門口。

瞧見林舟從車裏下來。

約莫十八九歲的年輕人，上來抱住林舟，言語熱切：“師傅，您可算回來了，徒兒擔驚受怕了好些日子。”

年輕人是李家獨子，李廟。

跟隨林舟學習劍道五年，天賦卓絕。

靠著李家，家大業大的資源堆砌，仙草藥浴，現在已經是練氣五層。

也是個天才。

葉無塵第一眼倒沒看瞧見李廟，反倒是被李廟身邊那個，叫馬前山的散修漢子吸引了目光。

無他。

那男人瞧著葉無塵一行人的眼神中，帶著微不可察的殺氣和鄙夷。

在李家門口道別後。

葉無塵三人，隨意找了家酒樓住下。

興隆縣是安泰宗遺址山腳下，最大的縣城，所以，雖然近來有妖物作祟，但熱鬧場景還是比新化鎮好上不少。

酒樓裏。

葉無塵給自己滿上一杯仙子釀，盯著夢瑤淡淡道：“說說吧，這個林舟的底子。”

葉無塵是個警覺的人。

打從夢瑤遇見林舟開始，夢瑤的心神就亂了。

他葉無塵看的清清楚楚。

夢瑤自知瞞不過，隻能如實交代：“我和林舟，應該是各自知道對方，但不熟。”

“他以前是你們法家找去的修練資源？”葉無塵說出心中猜想。

夢瑤有些羞恥點點頭：“其實林舟說的很對，他是一位散修，沒有宗門資源加持，二十歲那年便悟了劍意，剛剛二十八歲，就已經成了金丹巔峰，是天才中的天才。”

“但是後來，被法家尊師花照影看上，成了她的采補對象，然後......我聽說，林舟被那位尊師用完後，心境破碎，陷入花照影為他編織的情網裏無法自拔，修為跌落築基，且無法再有提升，我也沒想到，會，會在這遇見他。”說完，夢瑤從葉無塵手中接過酒杯，一飲而盡。

眼神中，也似有著對天才隕落的憐惜。

“怪不得。”葉無塵咂咂嘴。

法家不僅女性為尊，且重後世血脈天賦，視男性為采補資源。

資質過人的男人，更是上品。

花照影又是法家，負責資源的尊師。

落在了那個老婆子手中。

不死，也得掉一層皮啊！

“走吧！”

葉無塵起身往外走。

留下夢瑤和青禾，攥著筷子，目光呆滯：“去哪，師傅？”

“李家。”

“啊？又去，師傅，能不能......歇一歇？”

“我不是已經給你們吃飯的時間了嗎？”葉無塵指指滿桌菜肴：“怎麼，沒吃飽？”

夢瑤歎口氣，隻能起身。

一宗之主。

揮手便是幾百瓶上品丹藥。

她真不懂，葉無塵為什麼對殺妖這事，反而這麼著急。

區區幾個妖丹。

對他來說，有什麼用啊？

葉無塵腳下生風，心裏打著算盤。

林舟是李家小子的師傅，卻出現這麼遠的城郊。

而且一個富商，養這麼多散修。

怎麼都有點說不過去吧。

葉無塵思來想去。

覺得，能從李家問出點關於興隆縣妖禍的事情。

別人二十歲就悟了劍道。

他花了幾百點洗練，現在劍道還卡在了半截，開掛都上不去。

這上下一比。

他一個沒天賦的娃，再不努力，如何在這亂世苟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