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死了嗎?”
“燒成這樣,死不死還有什麼區別?”
兩道聲音似乎從天際傳來。
沈婉凝渾渾噩噩,腦海中不同的畫麵交織。
一會兒是漫天發火,一會兒是深不見底的暗流。
她在水中沉浮掙紮,直到頭頂上出現一道光亮。
有人把她從水中撈了上來,然後她徹底失去了意識。
沈婉凝睜開眼睛,打量四周環境,這裏應該是一處醫館。
外麵有人在說話,其中一個聲音有些熟悉,像是在哪裏聽過,一時間想不起來。
她也沒有功夫去想別的。
臉、手、腿,身上沒有一處不疼,疼入骨髓,疼得她想要用再一次刀了結自己一次。
房門從外麵被人推開,有腳步聲靠近。
“呦,丫頭醒了。”
沈婉凝轉過頭,看向來人。
對方是一位上了年紀的男子,身著布衣,麵容溫和,看向她的眼神帶著同情。
“你救了我。”
沈婉凝張口,聲音沙啞,像是另一個人的聲音。
“你的嗓子被煙熏壞了,這幾天盡可能少開口說話。”
來人說著走上前,看著她說道:“鄙人姓葉子方,是同安醫館的大夫,有人把你送過來,交給我醫治。但事先說明,你受傷太重,我的醫術也隻能保住你的性命。”
相比於自己的傷勢,沈婉凝更關心另一件事。
“京城永安巷失火,葉大夫可曾知曉?”
葉子方思索地看著她,“你是永安巷沈家的姑娘吧?”
認識她,那......
沈婉凝希冀地望著他,希望記憶中的畫麵隻是一場夢。
“三日前,永安巷沈家失火,沈家所有人葬身火海,屍骨無存!”
希望破碎,沈婉凝腦海中隻剩下“葬身火海,屍骨無存”八個字。
心中的疼痛大於身體上的疼痛。
肝腸寸斷,她生平第一次真切明白這個詞的意思。
沈婉凝嘴角溢出鮮血,眼底迸發出強烈的恨意。
兩個月後,沈婉凝身上的傷勢已經好得七七八八,隻是身上多處燒傷疤痕難消。
尤其臉上,脫落的血痂留下難看疤痕,再也看不出原來的容貌。
相比於容貌,沈婉凝更在乎的是自己的雙手。
她的手被火燒太久,筋脈萎縮再也無法恢複正常,別說拿筆就是吃飯都成了問題。
醫館後院,沈婉凝用雙手試圖拿起一隻藥杵。
可是,她的手連彎曲都做不到。
額頭上沁滿汗珠,牙齒緊緊咬著嘴唇。
她不認命。
她可以不在乎容貌,卻不能不在乎雙手。
她要出去,她要查清楚害死她沈家上下的凶手!
終於,雙手彎曲了一點點,成功將藥杵握住,沒有掉下來。
沈婉凝眼中露出驚喜。
她嘗試著將藥杵拿起來。
然後,下一刻,藥杵從掌心滑落。
沈婉凝蹲在地上,雙目空洞洞看著藥杵,沒有眼淚。
自從醫館醒來後,她沒有掉過一滴眼淚。
可現在,眼淚大顆大顆從眼眶中凝聚。
“如果不想要你這雙手,大可以砍了。你自己不敢下手,小爺可以幫你。”
男子漫不經心的聲音從身後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