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等謝懷忱一行人走遠,原先嚇成呆雞般的人流才開始流動起來,相識的不相識的都開始討論這個班師回朝的大將軍。
沈婉凝在福山寺待上將近半月,她來時就聽見附近的人在傳有位信謝的將軍有勇有謀打贏了勝戰,馬上就要凱旋。
山腳下的茶館,各路人馬相聚,他們喝茶談論朝堂事,謝懷忱殺人不眨眼的消息也開始傳出。
有甚言,姓謝的大將軍愛好就是殺人。
旁人睡覺養息,他研究如何把敵軍聚到一起一網打盡。
旁人吃飯,他研究如何夜探敵軍燒了他們的糧食再圍賭退路好讓敵軍活活餓死。
諸如此類,隻是為了勝仗的尋常兵法手段,被這些書生客卿傳的詭異邪乎。
以致於謝懷忱還沒回來,鬼麵閻羅就引起不少風聲。
一開始沈婉凝還沒聽出這些人討論姓謝的將軍就是謝懷忱,直到今天相見,周圍人麵麵相覷,她才後知後覺。
一人感歎:“這大將軍戰功赫赫,偏偏沉默寡言,也不怪人叫他鬼麵閻羅。”
那人身旁的婦人聽見,瞬間來了精神道:“我女婿有幸更在大將軍身後打仗,他殺人時更叫人害怕,刀下敵將無一活口,周邊百姓都說他凶聲惡煞青麵獠牙——活脫脫閻王爺。”
有人挑起話頭,立馬有婦人跟上道:“這大將軍好是好,但我就一普通老百姓,我還是樂的他在外城,天天見上一麵心都嚇停了。”
這些人不否認謝懷忱的軍功戰績,卻額外排斥帶來勝戰的本人。
有人問:“剛才江家是不是說太子邀請了鬼麵閻羅?”
有人鄙夷:“今日是皇太後出山的日子,也不知太子為何請這一身煞氣的人。”
旁邊的身著稍貴重的老爺笑道:“是太子想拉攏罷!陛下的賞賜早傳八百裏外了,一同傳出去就是太子邀請他拜見要出山的皇太後。”
“也不怕皇太後碰一聲煞氣衝撞身子?”
“誰知道呢。”
周圍三兩聲起,經剛剛一趟驚心動魄,大家都充滿求知的欲望,加上福山寺來的大多是宗門貴女,世子,和一些位高權重的官員,以致於沒人製止。
沈婉凝一路向前,這種討論質疑,甚至夾帶不良寓意的話不在少數。
她加快腳步,很快看見謝懷忱隊伍的尾巴。
往前,都是帶上隨從的宗門貴女,大小型的馬車和跟隨馬車的丫鬟小廝,以及祈福完要下山的馬車、香客讓路段變得擁擠。
謝懷忱的馬匹在人群中不易走動,他索性停在一旁,等馬車先行。
她眉頭微蹙,她離得謝懷忱越來越近,但周圍此起彼伏的討論聲還在繼續。
馬背上的人一臉平穩,仿佛沒受半分影響。
仿佛旁人討論的不是他一般。
沈婉凝心中笑自己,被議論的正主鎮定自若,自己這個八竿子打不著的人怎麼先著急了?
馬車一下過多,沈婉凝也不好走,她移到旁邊,也同謝懷忱等待起來。
謝懷忱轉頭,直直看去沈婉凝的眼睛,黑白分明,清澈的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