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婉凝尋聲轉頭,和謝懷忱對上視線。
他的目光帶上探究,嗓音有些引誘:“我很好奇,遊方郎中當真無固定居所?”
沈婉凝微微點頭,試探道:“大將軍想問些什麼?”
“謝某粗人,隻怕問的不好,冒犯沈小姐,可事關重大,謝某不得不問。”
謝懷忱雙手負在胸前,向她走進一步,眼底危險聚現:“沈郎中是何方來的?所來為何?”
“我所裏之地就不必說了,我遊走四方不過是世間之大無奇不有,一個郎中自然對天底下的疑難雜症好奇。”
沈婉凝一臉鎮定,她本來就是為了治病而來,怎麼查都是。
謝懷忱抬腳,在沈婉凝以為他還要往前一步,正準備製止時,發現他抬腳往旁邊一步,一下和自己拉開距離。
沈婉凝心臟跳個不停,看謝懷忱從一臉調戲意味變得凝重。
“沈凝心。”
他念出這三個字,有些卡頓。
他盯著她的帶著陌生害怕又堅定的眼睛,想起一隻雛鷹,那隻雛鷹他記不得何時來到他身邊,何時死去。
隻記得剛來時雛鷹雙眼畏懼,依舊帶有野心,後來雛鷹養大養熟了,那隻鷹眼中在沒有畏懼,而是雙目黑的發亮,野心勃勃。
沈婉凝凝固的神情被謝懷忱盡收眼底。
這張清晰的麵孔,謝懷忱永遠不會忘記的麵孔。
他收了收神情,自覺想到沈婉凝早已不記得他才對。
隻是她對人對事一如既往,膽小,得到點甜頭就不知所畏,讓謝懷忱多想了一天。
“你在看皇太後。”
沈婉凝轉移眼光,她表情頓挫,很快恢複平靜模樣。
“我看誰想必不用告知大將軍。”沈婉凝不去看他,不顯得心虛,更多是茫然。
茫然謝懷忱為何會這樣靠近她。
沈婉凝想這人是要刁難她?可不應該,不過是嘴上說了兩句,江玥蓉那般靠近,謝懷忱也不曾動容半點。
他之前分明是不願近人的。
沈婉凝往旁邊走動,錯開謝懷忱的視線。
她體貼道:“江小姐要找你呢。”
謝懷忱看去,江玥蓉已經要到他身後,蔥白的手指剛伸出來要觸碰他身上的銀甲。
見謝懷忱回頭,她的手立馬頓住,不敢再往前半分。
江玥蓉捏緊帕子,聲音酥軟軟的:“謝大將軍,皇太後要見見你。”
謝懷忱點頭,從她身旁走過。
江玥蓉指節捏緊,麵上卻帶著溫和的笑臉,任誰看了不是內室的好夫人。
沈婉凝沒多想,隻覺得大家的女兒都是如此。
若沈家沒有沒落,到了出嫁的年紀,家中也是會請來上年紀的宮中老婦人來教自己這些從夫從家的規矩。
福山寺主殿因皇太後出宮,都是些和皇家親密的官家、隨從以及跟著謝懷忱回朝的士兵。
散的香客自然去兩邊上香搖簽。
隻是祈福的福樹隻有殿堂中央一顆,好在皇太後並不是迂腐傲慢的人,她人隻在主殿上香,配著膝下皇孫搖簽,宮裏來的侍衛隻站在殿外,保護安全。
太子殿下早早上完香,他一人走到福樹下,雙手合十,口中無聲默念。
旁邊的孩童手中祈福的紅帶子想要扔到樹上,奈何年紀小,身子也矮這顆樹一大截,他看旁邊的人穿著與自己差不多,不像主殿附近的人那般穿著華麗雍容,以為是和自己一樣的百姓人家。
見太子手放下來,一副結束要離開的模樣,孩童立馬拉著他的一角,笑道:“大哥哥,可以幫我放在樹上嗎?”
太子問道:“你是要祈福什麼?”
“我想要娘身體健康。”
太子輕輕笑了聲,把孩童的紅帶子扔到樹頂上。
當真是冰壺秋月。
沈婉凝站在旁看這一幕單純地想到這句話,百姓流傳也不一定是荒謬流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