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宛卿此時正在屋中對鏡傷感,聽到叩門聲,她大喊:
“你們別再勸了,我什麼也不吃!”
“宛卿,是我和阿嵐。”趙靈秀溫柔回應。
周宛卿一怔,隨後趕緊擦幹眼淚將二人迎進來。
李嵐看見雙眼腫的像核桃一樣的周宛卿,氣不打一出來。
“宛卿,我剛剛看見你那個勞什子姐姐了,趾高氣揚的,真不知道在神氣什麼。你別傷心,我們都站在你這邊!”
周宛卿捂著眼睛似在流淚,心裏卻略安穩了些,李嵐和趙靈秀是京城貴女裏和她關係最好的,不管遇到什麼事,二人都會為她衝鋒。
去年周宛卿女扮男裝,和平南侯世子廝混在一起,被世子夫人發現後在娘家大罵周宛卿,李嵐和趙靈秀把家傳的幾件頭麵都贈予了世子夫人,這才平息了世子夫人的怒火。
從周府出來後,李嵐便和趙靈秀謀劃了起來。
趙靈秀思索了一會,跟李嵐說了她的想法。
既然波及的是宛卿的名聲,那麼就要想法子反轉輿論。
皇宮,禦書房內。
蕭墨看著眼前一堆折子,隻感覺太陽穴突突的跳。他還是王爺的時候,也曾熟讀四書五經,滿腹經綸。為了得到更多父皇的關愛,蕭墨多次獻計,解決了不少朝廷上下都束手無策的難題。
隻是當他真正走到了這個位置,隻覺得腦中無物,心中亦無物。
蕭墨還記得母親去世的那個夜晚,那時他才十四歲,母親口鼻冒著黑血,氣若遊絲的躺在他的懷裏,手卻緊緊的握著蕭墨。
宮人們都說是母親殺了皇後娘娘後畏罪服毒自盡,可是蕭墨不信。他的母親一向溫柔善良,就連蕭墨想捉禦花園撲騰的蝴蝶,也會被母親製止。
母親總是笑眯眯的對他說:“小墨兒,任何生命都是輪回許多次才能在這一世得以相遇,萬物有靈,不能剝奪任何人、任何物的生命。”
後來的許多個日子,蕭墨會捉住一整罐蝴蝶,看著它們撲騰許久,再把它們放走。母親,我要輪回多少次,才能再和你相遇呢。
“皇上,臣以為南詔國此次前來求和,我們的條件不能太嚴苛。”鴻臚寺卿鄒群的聲音,打斷了蕭墨的思緒。
蕭墨這次召集他們來禦書房,是為著南詔國派使團來盛朝議和一事,南詔國近年勢頭越來越猛,政治經濟文化發展迅速,隱隱有壓製盛朝之勢。
自蕭墨登基起,南詔國就不停的挑釁西南邊境,兩國僵持不下,大戰一觸即發。
蕭墨點點頭:“愛卿所言甚是,那朕便回了南詔,歡迎使團入京和談。”
周家兩姐妹這幾天都有點忙。
周宛卿窩在家裏的時候,李嵐和趙靈秀也沒閑著,日日都幫好姐妹造勢。
正如趙靈秀所言,挽回周宛卿的名聲,需要快速扭轉輿論,而扭轉輿論最快的方法,就是從一個人的長處入手——
周宛卿的長處就是梅氏多年來為她打造的才女名號。
“哥!你最近寫的詩和文章我拿去鑒賞一番啊!”李嵐中氣十足的對著正在練劍的李斌喊道。
李斌擦擦汗,欣慰的看著手拿宣紙跑遠的妹妹。
真好啊,小丫頭終於知道讀書了,不然天天瘋瘋癲癲的像什麼樣子。
李斌哪裏知道,李嵐把他熬燈油寫的詩文策論都宣揚成好姐妹周宛卿的大作了,還引得許多文人學子謄抄。
趙靈秀則是常常淡定的跟旁人提起周宛卿,說起那天去探望周宛卿時,周宛卿是如何的委屈,周淩薇又是如何的盛氣淩人。
要是有人問起周宛卿的手帕,趙靈秀就會反問:“中邪了的人說話,你也信?”
一通功夫下來,京中的少爺小姐們都知道周宛卿是太善良了,被中了邪的庶長姐壓製著,身不由己,每日隻能在家中寫詩聊以自慰。
於是情緒有所好轉的周宛卿,便天天跟著好姐妹出入書院詩會,她在家這段時間清瘦了不少,蒼白的小臉蛋任誰看了都要道一句淒淒慘慘。
而且自小梅氏就請了女夫子教周宛卿讀書寫字,她也確實是有些真才實學的,在一眾才子閨秀中也算佼佼者。
這次的謀劃可以說是相當完美,以至於後來當周淩薇和趙靈秀回憶起此事時,還誇讚她用鞏固人設來反輿論的法子很有邏輯——
不辯解,隻持續輸出自己的有利方麵,再用第三視角展示處境。久而久之誰還記得當初發生了什麼呢?
周淩薇最近則是忙著搗鼓她的係統,並非是她好奇別人的八卦,而是在這豺狼環伺的書中世界,不提前做好準備,會摔大跟頭。
她發現,係統並不是全知全能的,必須要達到某個節點,係統才能給出提示。
可是究竟是什麼節點呢,周淩薇百思不得其解,於是接受過九年義務教育的她,決定使出最擅長的題海戰術。
“周宛卿以後為什麼要和柳遠誌決裂?”
“劇情尚未解鎖。”
“這裏有沒有什麼生意能讓我賺點錢?”
“劇情尚未解鎖。”
周淩薇想了一下,會不會是隻能問已經發生過的事情呢?
她又嘗試著開口:“那.....我生母是為什麼去世呢?”
眼前的金字閃爍——“劇情尚未解鎖。”
搞什麼啊!周淩薇咬牙切齒,這係統簡直是一問三不知。
算了,既然劇情尚未解鎖,那就自己摸索,既來之則安之,在娛樂圈摸爬滾打這麼多年,她什麼牛鬼蛇神沒見過?
周淩薇決定出門逛逛,她來這個世界這麼久,光顧著鬥法了,還沒好好看一下這個架空的世界。
大街上人頭攢動,叫賣聲絡繹不絕,各式各樣的鋪子門口都有店小二吆喝著攬客。
“看上去還挺繁華的嘛。”周淩薇心想,幸好她穿到的是一個盛世王朝,要是她也能想個辦法開間鋪子賺錢就好了。
周淩薇腦中正暢想著以後自己建立商業帝國時,便聽見旁邊路人的議論:
“皇上對這次南詔使團來訪真是很上心啊,還特意貼了告示提醒我們這段時間出門要提防異域人,注意言行舉止,給使團留個好印象。”
“南詔從皇上登基就開始蠢蠢欲動,誰知道會不會趁機安插了細作進來。”
周淩薇看著閑談的二人遠去,想起書中確實有這段劇情,南詔使團的代表是南詔國小王子伊蘭丘,他酷愛詩詞歌賦,在入京後還提出要舉辦詩會大賽,女主周宛卿在詩會上大放異彩,博得了伊蘭丘的青睞,很快就拜倒在了周宛卿的石榴裙下。
就在這時,係統又躥出來了:“一反常態!南詔使團入京居然要寫詩!”
周淩薇默默翻了個大白眼,能不能說點她不知道的啊!
周府。
周淩薇拎著兩包糕點,心情很好的往房間走,她在現代就很愛吃這些糕點,剛剛在街上看到有人排隊,那她高低要好好品嘗一下。
不過總有人來礙她的眼。
梅氏挽著女兒正在府中長廊閑逛,看著一臉悠閑回房的周淩薇,簡直氣不打一處來。
“站住!沒規矩的東西,你當我是死的不成?”
梅氏怒喝住周淩薇。
周淩薇回過頭,看向二人,好漢不吃眼前虧,於是她規規矩矩的行了個禮:
“見過母親。”說完,周淩薇就準備離開。
“姐姐這麼著急走幹什麼,我們母女三人好久沒一起說說話了。”
周宛卿真的很想在這個姐姐麵前揚眉吐氣,盡管她被姐姐的瘋言瘋語影響了好一陣,但是現在已經沒人記得那段黑曆史了,她周宛卿才女的名號卻在京中立的越來越穩。
周淩薇心裏暴躁急了,好想快點回房間品嘗一下她排了小半個時辰才買到的糕點啊!
“母親和妹妹想說些什麼?”周淩薇麵上還是一臉平靜。
梅氏嘲諷道:“你倒是悠閑得很,真以為那些小計倆能得逞?托你的福,誰都知道我們宛卿善良又有才華了!”
怎麼會有這麼厚臉皮還愛給自己加戲的人啊,周淩薇更覺得這本小說的作者三觀不正了。
“那真是恭喜啊。”周淩薇懶得多費口舌,提腳要走。
“哎,姐姐等等....”周宛卿連忙伸手想要抓住周淩薇。
這一抓不要緊,正好扯掉了包著糕點的繩子,油紙散開,還帶著溫熱香氣的點心就這樣稀稀拉拉落了一地。
周淩薇感覺氣血上湧,心好痛!她排了好久的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