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日後,伊蘭丘就收到了宮裏的肯定答複。
為了能讓全城的百姓都見證這場特殊的和談,揚大盛國威,蕭墨和眾臣商量了一下,決定在皇宮門外搭造一個詩會擂台,屆時所有人都能目睹這場比賽。
同時,京城貼出告示——
今與南詔國以詩會友,共修邦交。
定於三日後在承天門外廣場舉辦詩會大賽。京城士民皆可前往觀賽。
望大家守規有序,共賞文會雅事。
周府。
周淩薇最近心情很好,因為她發現係統雖然需要到達一定場合下才能自動爆出猛料,也就是浮現金字。
但是平常的時候,狗仔係統更像一個全知視角,什麼雞毛蒜皮的小事,隻要周淩薇發問,係統就能給她答案。
這個發現極大的豐富了周淩薇在這個世界枯燥無味的生活。
“係統,你看到我的發簪了嗎?”
“枕下。”
“係統,你猜今天火房做什麼菜啊?”
“豆腐燜肉絲。”
“統子,剛剛過去的那個小丫鬟,她為什麼一直偷笑啊。”
“三刻前,她與竹馬約見於西北角門。”
周淩薇咬了一口桌上的點心,突然想到了她可以利用什麼在這個世界賺錢了,那就利用係統,重拾舊業唄!
隻不過在此之前,她得想想從哪裏搞來本錢,至少要先在周府立腳,雖然她前段時間將了梅氏和周宛卿一軍,但她在府中低微的身份也並沒有改變。
此時的周宛卿的心情倒是有點低落了。
她剛送走李嵐和趙靈秀,二人是來勸說她參加詩會大賽的,尤其是李嵐,簡直把周宛卿捧上天了。
“宛卿,你不知道,當時那個小王子直接就從懷裏掏出了你的詩集,連他都被你的詩句折服了!”
周宛卿苦笑,她也知道這本莫名其妙的詩集最近讓她名聲大噪,可問題是,這本詩集並不是她寫的啊!
她一直都知道李嵐拿了別人的詩文冠了自己的名字,裏麵偶爾穿插了一些她自己寫的,但那時反響並沒有那麼大,隻流傳於京城世族而已。
周宛卿也並未阻止二人,隻象征性的說了一句:
“這樣怎麼使得呢?”
反正也不是她提出的主意。
隻是這次的詩集水平之高,引起的反響之大,連她都覺得惶恐了。
一開始,周宛卿還以為這也是李斌寫的,直到李嵐和趙靈秀來誇讚她:“宛卿!你這次的詩集真是太棒了,果然是一鳴驚人啊!”
周宛卿這才感覺有些奇怪,但她自出生開始總是運氣很好,仿佛一切都在冥冥中幫助她。
這次一定也是如此吧,既然這樣,那她就去詩會大賽上博一把。
正思索著,侍女走到周宛卿旁邊,遞上一封信。
“小姐,剛剛奴婢出門采買,有個打扮奇特的人叫奴婢遞信給您。”
周宛卿狐疑,難道是柳遠誌?
可是她還特意傳了話過去,告訴柳遠誌最近先不要見麵了,避一避風頭。
周宛卿眼神掠過信紙,手指微微發抖,她真的是被命運眷顧的女子啊。
四方館內,伊蘭丘的手下告訴伊蘭丘,信已經傳到了周府。
伊蘭丘摩挲著那本詩集,眸中染上幾絲笑意,盛朝皇帝實在是太墨跡了,他迫切的想見見這個能把他的誌向和心緒用詩句表達出來的女子。
入夜,周宛卿站在花園的狗洞處,環顧四周,內心無比糾結。
她實在是被周淩薇搞出心理陰影來了,周宛卿咬咬牙,算了,她總不會次次都如此倒黴吧。
而且這次她學聰明了,派了貼身侍女在周圍守著,應當不會出什麼岔子,成大事者不拘小節!
周宛卿從花園鑽出來後,徑直去了周府後門。
在那裏,她果然看見一個身穿淺綠色長袍的男子,他身材並不算魁梧,高挑清瘦的身形站在月光下平添一絲柔和。
三日後,詩會大賽如期舉行。
詩會擂台設在了皇宮承天門外的空曠廣場上,擂台以實木為骨,朱紅色的圍欄包攘著擂台,四周數杆旌旗迎風舒展,明黃的龍旗和代表南詔的孔雀錦旗並肩而立,兩側則立了兩麵朱鼓,用以助興。
擂台正中分設了兩處案幾,以素色屏風相隔,桌案上放置的筆墨紙硯皆是極品,台下隔出了內外兩區,內區是部分官員及家眷,梅氏帶著周宛卿便坐在此處,外區則是前來觀賽的普通百姓。
蕭墨端坐於單獨打造的高台上,正好能看見擂台眾人,下首則是朝中重臣和南詔使團。
這次報名詩會大賽的人不少,此刻擂台周圍已經被圍的水泄不通。
伊蘭丘輕啜一口茶:“盛朝果然人口繁盛啊,讓本王子對今日的詩會大賽更期待了。”
蕭墨頷首,起身看向台下眾人,緩緩開口:
“今日朕與南詔使團齊聚承天門外,以詩會友,盼諸位盡展才思!”
語必,蕭墨抬手敲響了高台上懸掛的鎏金銅鑼。
禮部尚書郭倫義擔任這次詩會的司禮官,他起身宣布詩會規則。
詩會共設三輪,盛朝與南詔各出一人應試,根據當場所出題目,於半炷香之內落筆成詩。
待時辰一到,詩稿封存,由郭倫義逐一誦讀,為公平起見,郭倫義並不會報出詩句的作者和來處,南詔和盛朝共同組成的評議團隻根據詩句的內容好壞來裁決勝負。
第一輪比賽的主題是做“詠物詩”,盛朝派出的是國子監祭酒顧立昂,南詔則派出了一位叫施諾川的使臣。
隻見擂台當中,擺上了一把泛著光的長劍,通體沒有任何裝飾,但在日光的照耀下,卻仍能讓人感覺到微微冒著寒意的殺氣。
“此輪比賽,二位須以這把古劍為詩眼作詩,但不能出現任何與“劍”有關的意象,亦不能以沙場廝殺、兵卒將領為主題。”
郭倫義說完題目,台下眾人一片嘩然,尤其是文人學子們都炸開了鍋。
明明是寫劍,卻不能論戰,第一輪就玩這麼大啊!
周淩薇帶著薄紗遮麵,正站在外場議論紛紛的百姓中,不得不說,這第一輪的題目還是挺有水平的,一下子就能立住整場詩會的調性。
劍不論戰,卻可立威,以威平天下,方可無戰而和。
半刻鐘後,郭倫義拿著兩份詩稿,清了清嗓子朗聲開口:
“承靈出冶抱淳和,靜對宸居護九河。不逐流俗爭雄銳,守正涵光晏世歌。”
詩聲落下,短暫的靜默之後,台下有人輕歎,有人低語,南詔使者和盛朝的臣子也互相討論咀嚼著這幾句詩裏的意味。
郭倫義既而展開第二張詩稿,繼續誦讀:
““生自蒼崖側,性傲淩煙霜。不趨凡庭靜,藏鋒待雲揚。”
兩首詩的風格截然不同,一靜一動,卻也緊扣主題。
評議團眾人緊皺眉頭,嘀嘀咕咕的商議著,時不時還有幾句爭吵聲傳來。
一刻鐘後,郭倫義公布了結果。
“這一輪的題目,是詠劍,卻不能寫戰。”郭倫義的聲音平穩,“是看誰能借物立意,並不是借物逞鋒。”
台下有些學子“喔”了一聲,郭倫義這話,已經暗喻了結果。
“第二首詩雖然氣勢很足,情感充沛,但鋒芒尚存,第一首詩則並未表現威勢,以止爭而歸和,氣象雍容。”
以威止爭,歸於無戰。
郭倫義頓了頓,聲音清晰落下:
“第一輪——盛朝勝。”
話音落地,盛朝百姓紛紛拍手叫好,開門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