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洪得禮見她半晌兒沒吭聲兒,隻當她高興一時沒反應過來。
於是好心提醒道:“小主?您還是早些準備吧,晚些時候鳳鸞春恩車就來接您了。”
阮棠這才回過神,深吸一口氣:“有勞公公了。”說著眼神示意小橘。
小橘立刻會意,趕忙從袖中掏出事先預備好的荷包塞到洪得禮手中:“洪公公辛苦。”
洪得禮手指一捏,臉上笑容更深了幾分:“小主客氣。酉時三刻車駕會到,小主沐浴更衣後等著便是。”
送走他,凝香齋上下發出一陣“驚天動地”的尖叫。
“啊啊啊啊!”小橘興奮地手舞足蹈,“小姐!美人!您是第一個被皇上選中侍寢的!老爺夫人要是知道,肯定會高興瘋了!”
一旁的秋月、秋香兩人也抑製不住臉上激動的神色。
隻有阮棠腦中一片空白,顯然還沒有進入角色。
彈幕......
那些彈幕說的“第一個侍寢的”,竟然是自己?
嗯?那綠茶婊也是我?!
棲鸞宮。
“什麼!”柳如眉猛地拍向身側小幾,手中玉輪應聲而碎,“皇上當真點了那個小賤人今晚侍寢?”
“奴才親耳從洪得禮那聽來了,錯不了。”
李德全說著手上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奴才這就去......”
倩碧一臉嫌棄地衝他翻了個白眼。
走到柳如眉身邊,輕柔地按壓著自家主子肩膀,柔聲道:“娘娘息怒。奴婢聽說皇上選中那位阮美人侍寢有旁的原因。”
這話一出,果然引起柳如眉的注意。
“哦?仔細說說。”
“奴婢有個小姐妹在禦前伺候著,她說太後曾去過禦書房......”
話音落下,柳如眉麵上表情頓時扭曲幾分!
“又是這個老東西!”塗著蔻丹的指尖狠狠掐進掌心,眼底的憤恨幾乎化為實質。
忽然她的嘴角揚起一道詭異的弧度。
“本宮記得教習嬪妃侍寢規矩的是那位崔嬤嬤?”
“正是。”
倩碧略有些茫然的對上她眼中似笑非笑的神色,瞬間反應過來,“是,奴婢這就去辦。”
另一邊,柳如眉口中提及的崔嬤嬤已然出現在凝香齋。
她引導著一眾宮女侍候阮棠梳洗妝扮。
阮棠泡在滿是花瓣的水中,一股淡淡的花香隨著熱氣縈繞在她鼻尖,勞累一天的神經逐漸放鬆下來。
不知過去多久,耳邊再次響起崔嬤嬤沉穩的聲音。
“頭發要擦幹些,仔細莫要讓美人著涼了。”
緊接著阮棠就被幾個小宮女攙扶著走出浴桶,換上一身月白色素錦寢衣,外麵罩上一件同色輕紗,長發半幹披散在腦後。
鬢間簪上一支素銀海棠簪,素淨又不失禮數。
妝容即將結束時,崔嬤嬤忽然主動接過黛筆在她眉心處勾勒出一朵牡丹,再輔以胭脂填色。
轉瞬間,阮棠素淨甚至沒有什麼記憶點的妝容因為這一抹嫣紅變得明豔起來。
“哇!好美!”
耳邊來自宮女們的驚歎更是絡繹不絕。
鳳鸞春恩車比想象中簡樸。
一頂青帷小轎,由四個太監抬著,悄無聲息地穿梭在宮道中。
阮棠躺在轎內,安靜的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
轎子走了約莫一刻鐘,終於停下。
轎簾掀開,崔嬤嬤依舊麵容嚴肅的站在轎前:“小主請下轎。”
下一瞬,阮棠就被人挪了出來,頭頂出現“承恩殿”三個鎏金大字。
畫麵一轉,她已然安穩地躺在床上。
崔嬤嬤麵無表情地囑咐道:“還請小主不要亂動,等候皇上。”說完帶著眾人呼啦啦離去隻留下阮棠一人。
一直到屋內徹底沒了動靜,阮棠才試探著掙紮了下,結合咕湧了好一會兒也沒掙脫開,反倒惹了一身薄汗。
阮棠:......
好家夥,甄嬛傳誠不欺我!
她整個人陷在柔軟地錦被中,香爐裏龍涎香的味道絲絲縷縷鑽進鼻腔,熏得她昏昏欲睡。
不知道過了多久,殿外終於傳來腳步聲。
沉穩,有力。
阮棠瞬間清醒過來,藏在錦被裏的手下意識攥緊。
帷帳被掀開一角,一道高大的身影站在床前。
她抬眼看去。
蕭臨淵換下了白日那身玄色龍袍,穿著一件深青色常服,長發用玉冠束起,幾縷碎發垂在額前,少了幾分帝王威儀,多了些慵懶隨意。
燭光下,他的五官輪廓愈發深邃。
劍眉入鬢,鼻梁高挺,薄唇微抿,一雙鳳眸正垂著看她。
阮棠被那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識想躲,卻發現自己還被裹著,動彈不得。
蕭臨淵在床沿坐下,伸手拂開她頰邊一縷碎發。
指尖微涼,觸到皮膚時,阮棠輕輕顫了一下。
“怕?”
男人聲音低啞,透著些許疲憊。
阮棠搖頭,又點頭,最後老實說:“有點。”
廢話,等會兒就要開大,擱誰誰不怕!
嘖,不知道是不是跟小說裏寫的那樣......
蕭臨淵收回手,一雙鳳眸緊緊盯著她臉上不停變幻的表情。
心底驚訝這人竟然可以短時間做出這麼多奇怪的表情。
許是阮棠臉上表情過於豐富,額間一縷碎發遮擋住她的眼眸。
不等蕭臨淵反應,就見床上這人飛快撅嘴把那縷發絲吹到臉旁,連帶著將一小片兒耷拉在她頭頂的窗幔掀開。
正好露出她眉心那朵牡丹。
蕭臨淵的眼神驟熱冷了下來。
他的聲音如冰雪般刺骨:“誰讓你點的這個?”
阮棠被他這突如起來的變化弄得一懵,腦子暫時短路:“不好看嗎?”話音落下瞬間就反應過來壞菜,說錯話了。
剛準備解釋,就見蕭臨淵噌的站起身,滿眼厭惡地看著她:“你也配?”
她登時心底一顫,直呼大事不妙。
果不其然。
“來人!”
隻聽蕭臨淵一聲厲喝,周寧海慌忙進來,“皇上......”
蕭臨淵背過身,不再看床上的人,“把她送回去,朕不想看見她!”說完甩袖大步離去。
阮棠靠坐在轎廂一側,耳邊傳來小太監毫不避諱地諷刺。
麵上沒有反應,看起來像傻了一般,實則心底猛地鬆了口氣。
她輕撫過眉心那朵牡丹,腦中卻閃過自己曾在那幾章書稿上看到的內容——
原主初侍寢時就是因為眉間一朵牡丹被男主厭棄徹底丟置在一旁,最後鬱鬱而終。
但那是原主,現在這具身體的芯子可是她,阮棠!
按照原書走向,她接下來隻需要老老實實待在凝香齋,做好後宮“背景板”就夠了。